“签了字就赶紧去准备钱吧。”护士把通知单递给她。
电话挂断了。
季徽然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浑身都在发抖。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走廊那头,两个债主还坐在长椅上。
叼烟的男人弹了弹烟灰,走过来,“什么时候能还钱。”
季徽然声音发干:“明天之前,我会给你们。”
两个人对视一眼,站起来,把烟头碾灭,“行,就在等一天。”
过了很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告诉她,病人暂时稳住了,但手术不能再拖。她走进病房,在外婆床边坐了一会儿。
外婆还没醒,脸色蜡黄。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握住外婆的手,声音很轻:“外婆,您会没事的。”
走出医院的时候,雪还在下。
她没有打车,一步一步走回家。到家的时候,手指已经冻僵了。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推开门,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她先去洗了个热水澡,擦干身体。
她径直走到衣柜前,最里面压着一件杏色旗袍,丝绸面料,领口绣着一小簇白玉兰。把旗袍取出来,在身上比了比。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了,眼底青黑,下巴尖得不像话。换上拉链从腰际拉到后颈,丝绸贴着皮肤,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瘦了太多,旗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可她没有别的衣服了。这是她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坐回梳妆台前,拿起粉底,一层一层地盖住眼底的青黑,盖住颧骨上那片冻出来的红。
思考再三,季徽然还是抹上了口红,镜子里的人像换了一个。
妆面精致,旗袍合身,杏色面料衬得她肤色白皙。她把藕粉色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套在外面。对着镜子转了转身,深吸一口气。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星河别墅的地址。
车窗外,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光影,把手机握在手心里,里面还存着外婆的照片。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心跳快得不像话。
但她没有在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