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按下拨打键。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没人接。她以为他不会接了。
正要挂断,那边通了。
不是他接的。是陈特助。
“季小姐?”陈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您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手机在传递。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喂?”一个字,很淡,淡到听不出情绪。
季徽然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走廊里的白炽灯照着她,对面那两个债主还在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她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印。
“梁总...是我,季徽然。”季徽然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发抖。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问她为什么打电话,没有问她怎么了。像是在等,等她先开口。
季徽然闭上眼睛。外婆在手术室里,债主在走廊那头,手机里只剩下三十多块钱。她没有别的路了。
“我想跟您借点钱。”她说,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听见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烟被点燃的细微声响。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这几秒格外漫长。
过了很久,梁禹淮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季徽然,你那天晚上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要,你不配吗?”
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外婆在手术室。”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快要听不见,“您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一定会还您的。”
她停了一下。她知道接下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说出来,她就再也硬不起来了。
“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听见他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呼吸声在听筒里放大,一下一下的。
“做什么都可以?”
梁禹淮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报复,是某种更复杂的、被压了很久的、终于裂开一条缝的情绪。
“嗯。”季徽然用力点头,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
“那好。”梁禹淮说,“晚上八点,来星河别墅。”
电话挂断了。嘟—嘟—嘟—的声音在耳边响。
季徽然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浑身都在发抖。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像一只不会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