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没什么人,季徽然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挡住半张脸。
手里的那张纸被她折了两折,塞进口袋。听到刚才中介说抵押手续要等几天,贷款下来也要时间。
即便把房子押了,缺口还是很大。
站在人行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能哭,哭了眼睛会肿,外婆会看出来。只蹲了十几秒,又站起来,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深吸一口气,穿过斑马线。
路口有个卖桂花糕的老婆婆,推着小车,站在路灯下。
下雪天路上的人都着急着回家,没有人停留。
蒸笼冒着热气,甜丝丝的味道在冷风里散开,和雪混在一起。
季徽然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走过去对老婆婆说:“给我来两块。”
老婆婆揭开蒸笼,热气扑了一脸。刚好还有两块,她用油纸包好,递过来,笑着说:“拿好,还烫着呢。”
季徽然接过来,付了钱。
纸包烫着手心,她没松手。
她一直记得这是外婆爱吃的,只是总忘记买。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她低着头走得很快,但怀里那包桂花糕,一直贴着心口。暖的。
…
回到家的时候,外婆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听到开门声又醒了。
外婆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小然?”
“外婆,是我。”
季徽然换了鞋,把桂花糕放在桌上,走过去坐在床边。
外婆的精神看着一直都很好,却难以想象那份报告。
“这么晚才回来?吃了没?”
“吃过了。”
季徽然把毛毯拿过来披在外婆身上,拢了拢,“我给您带了桂花糕,还热着呢。”
外婆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花那个钱做什么......”
季徽然打开纸包,把桂花糕递到外婆手里,嘟囔了句:“又不贵。”
外婆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像是在品什么,笑了笑,“还是老味道。”
“还是没有外婆您做的好吃。”季徽然靠在外婆的肩头,闭上眼睛。
外婆的手从毛毯下伸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低低道:“我的囡囡,外婆要是哪天不在了,你可不能难过。”
季徽然猛地睁开眼,坐直身子,“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