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皇帝放下刻刀,抬起头,看着魏忠贤。
那目光不重,却让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
“魏伴伴……”
天启皇帝缓缓道:“朕听说,高第多次给你写信,告袁崇焕的状?”
魏忠贤脸色微变,连忙跪下:“皇爷,高第是辽东经略,他给奴婢写信,说的是辽东的军务……”
“是谁的军务?是大明的军务,还是你魏忠贤的军务?”
天启皇帝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魏忠贤:“你告诉朕,这是谁的军务?”
魏忠贤额头沁出汗珠,不敢再辩。
现在内阁中的首辅黄立极、施凤来、张栓、来宗道都是他的人,特别是内阁首辅黄立极,对他是言听计从。
天启皇帝可以允许魏忠贤插手内阁,甚至是插手六部,但是唯一一点,他不能碰,那就是军权。
现在大明朝廷,几乎成了魏忠贤的一言堂,他这个九千岁,如果弥补了军队中的短板,这个九千岁,就可以加一千岁。
这是天启皇帝所不允许的,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魏忠贤,声音很轻:“魏伴伴,朕知道你跟袁崇焕不对付,朕也知道,高第是你的人。”
“但朕告诉你,袁崇焕可以走,但不能是因为你魏忠贤的排挤。”
魏忠贤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天启皇帝转过身,看着魏忠贤:“传旨,袁崇焕辞官奏本,朕不准!”
魏忠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天启皇帝这是在敲打他。
“奴婢……遵旨。”
魏忠贤磕了个头,退出偏殿。
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天启皇帝已经重新坐下,拿起那个木雕,继续雕了起来。烛火映着他的侧脸,专注而平静。
……
山东济南府新城,王象春府邸。
夜已深,王府后院却灯火通明,王象春今日心情不错,刚从知府大人的宴席上回来,多喝了几杯,红光满面。
他斜倚在软榻上,身边的小妾用纤纤玉指将晶莹的龙眼果肉送进他嘴里。
“老爷,再来一颗。”
小妾娇声道。
“龙眼哪有你好吃?”
“老爷好坏啊!”
王象春眯着眼,正要提枪上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脚步声、呵斥声、兵刃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