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仿佛已经听见了炙肉滋滋冒油的声音,她反手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了弓箭。
少女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搭弓,箭在弦上。
“阿姊……等等!”张妙玄确在这时小声惊叫,“它怀孕了。”
“嗯?这些野兽都是从圈村拉过来的,生来就是要死的,就算我们今天不杀它,过两天也是会死的。”她轻声细语的讲道理,唯恐声音吓跑了那只麈。
张妙玄不懂李瑛,他不懂李瑛对生命的态度,她好像有一种特殊的珍重,也有一种特殊的轻贱。
“若是过几天,说不定它就把小麈儿生下来了,倒比现在一尸两命,平白造两份孽要好。”他自觉失言,猛地止住话头。
“做一只任人摆布的兽是真可怜,逃不过被猎杀的命。生下孩子来,又有什么用?生下的幼兽生而无母,日后也难逃宿命循环。”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何其哀。”
看着少年的神色,李瑛还是讪讪的收了弓,还是哄他,“好,我不杀它了。”
张妙玄转移注意道,“那里!那里有一只兔子。”
李瑛轻轻叹息一声,兔子和鹿,对她并无什么区别。她在心里有些嘲弄着张妙玄,不知道这只兔子在九泉之下,是否能够感谢张妙玄的善心。
看着张妙玄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李瑛将弓塞在他的手里,“来!我教你。”
李瑛很有老师的样子,她皱眉沉声道,“注意力”
“你是新手,这弓弩不要对着猎物的脑袋,对,这样,胳膊抬一些,放松,对着它的胸口,对……就在左边,打碎它的心脏。”
少女连髻也没梳,黑腻如漆的发紧紧拿一根绸缎束在脑后,脸颊垂落着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的神色很严肃,下颌也轻轻地绷着,嘴巴抿得有些发白。
张妙玄不觉有些看痴了。
利箭随风破空而去,扎进了兔子的身体,却因为张妙玄最后的失神偏了几分,只钉在兔子后腿上。
李瑛笑道,“你且等一等。”
她自己翻身下马,看着那只抽搐不止的兔子,少女跪坐下来,后背挡住张妙玄的视线,她一只攥住兔子的嘴,另一只手安抚着的抚摸它的毛发,随即嘎巴一声扭断它的脖子。
李瑛在心里轻叹,可怜的兔儿,叹上这样差的射技,死得反而痛苦。
但她还是笑吟吟地拽起兔子的耳朵,展示给张妙玄,“看!你做到了。”
张妙玄也笑了,快要日出了,整个天幕都被渲染出了一种醉人的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