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拜堂的正厅,楠木门一关,外头的鞭炮声以及玩闹声都被隔绝了,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张妙玄正静静站在她身旁。
李瑛其实并没有细致地瞧过这位张家四郎,但是她手里持着障面的红罗销金扇,不好把扇子整个拿下来,只能转一点脸去瞧周围人的反应。
她在心里暗骂这障面和入门的陋习,凭着市井生活的经验,这障面以及必须由兄弟背着,无非是怕新娘看见新郎的样子反悔,或是扰乱新娘记路,不叫她被骗婚后逃跑。
厅中众人脸上皆是一种震惊和艳羡,李瑛缓缓勾起一点唇角,便知这位郎君生的肯定是差不了。
张妙玄其实也不敢看她,害怕被来看热闹的兄弟同学打趣说他“孟浪”,只略窥见她的一点装束,珩璜节步,金翠耀首。
傧相大声说:“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齐入洞房。”
说到这最后一句,方才有些肃穆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众人涌了上来,笑闹着簇拥他们挤进了婚房。张妙玄被推搡着往前走,他只觉得脚下每一步都像是踩着棉花一样软乎乎,飘忽忽的。
尝闻天女贵,家即帝官连。张妙玄自认自己也是养在张氏那样世家大族的宁馨儿。原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看过,等到走进室内,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家富贵,天家威严,不可直视。
张妙玄有些紧张,他自己感觉自己步子都有些迈不开了。他绕过紫云母屏风,只见连珠帐下,却寒席上正坐着一女子,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与流程中“却扇”这一环节不同,李瑛并不喜欢被当成一件等待拆开的礼物,她早在张妙玄进屋前就已经放下了扇子,准备好好瞧瞧她这位小驸马。
丝毫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张妙玄猝不及防,与李瑛四目相对
张妙玄身着爵弁服,头戴赤黑礼冠,身着玄衣,纁色下裳,聚衣铺裳,炎荧煌煌。他止住脚步,腰上的玉珂鸣响,佩玉铿锵,余音悠扬。
崔淑君心里暗叹,真是好一个秀逸芳华的少年郎。
灯下观美人,比白日更甚。
李瑛终于懂了这句话,也懂了什么叫做一出现,便令室内蓬荜生辉。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婚房是装饰得极为华丽的,但是李瑛扼腕叹息道,哪怕是破旧的棚屋,怕是也是一样的效果。毕竟,他一出现,室内人的视线便都集中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