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地一声大叫起来,把围在江稚水身边的老妪吓得浑身一哆嗦。
李瑛猛地甩开了李瑗,一头扎进了江稚水的怀里。
江稚水现在的打扮简直是与乞丐无异。
他披头跣足,脸色苍白,瘦骨嶙峋,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他原先穿的那件,不知道是从哪里扒拉来的,宽大的吓人
他在董家坞堡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又瘦了回去,削瘦的简直如一具活死人,全身上就只剩着一层皮。
李瑛疯狂的去拉他的手,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十指相扣之处。
她哭泣道,“稚水,你怎么这么瘦了,稚水啊,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江稚水抹了把眼泪,他的脸很不干净,黑乎乎的,像是特意抹了草木灰。
那袖子就更不干净,把他脸上越抹越黑,像是个花脸猫儿,泪水冲出两条雪白的印子,有些滑稽和可爱。
江稚水再也挺不住了,他放声大哭。
从他抽抽噎噎的哭声中,李瑛得知了她这一个月以来颠沛流离的遭遇。
若按照宋敏娇的意思,是要把他打得半死不活,然后扔出坞堡,由得他自生自灭。
江稚水平日里一向与人为善,他们一同来的坞堡,也算是共患难过。
宋家的几个奴婢见他年轻,品德又好,不忍他就此命丧黄泉,所以并未把事情做绝。但
也有碍于王妇这个监工,他们不能引火上身,所以就将他打断了一条腿,给撵了出去。
江稚水被撵出去之后,万念俱灰,拖着这幅残躯,他想自戕了结,却也知道若是死了,便真的此后与李瑛再无相见之日。
说到这里,江稚水蜷缩了起来,他痛苦的捂住脑袋,不愿再提。
身旁的那个老妪对他倒是很是亲昵,她宽大粗糙如树皮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江稚水的肩膀。
她叹了口气,“我和我老伴儿都是种地的庄稼人,那日下完地回家,却见他饿晕在我家地前,我家老头子也会些跌打损伤的推拿。帮他把腿接上了。”
李瑛的眼泪溢出了眼眶,她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摸江稚水的裤管。
江稚水却像忽然收到刺激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
李瑛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那老妪看了看江稚水,又看了看李瑛,打了个圆场,叹息道,“你阿兄这些这个月这些天一直念着你们呢。”
江稚水脸上惊恐的神色依旧没有消散,他神经质的揪起自己的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