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老人家待我很好,我也想着去回报,便去挑水,却没成想被征兵的人抓住。他们见我生的瘦弱,又有残疾,并没有让我马上去打仗,而是让我搬运尸体,照顾伤员。”
“却没成想,昨日打了好大的一场仗,死了好多人。阿瑛,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血。”
他的声音忽然很大,眼睛也瞪了起来,双眼因高压和疲惫布满血丝。
李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稚水,她感到了一阵陌生。
失而复得的狂喜很快退散,看着眼前有些精神错乱的男人,李瑛有些不敢置信。
他还是她的江稚水吗?
但是李瑛还是心疼地抱住江稚水的脑袋,几乎是强硬地将他拥到怀里,尽全力的安抚着他,“别怕了,只是别怕了,我在。”
江稚水没有反过来拥抱住李瑛,而是伏在李瑛的耳朵边,轻轻地说道,“是他,我看到了,真的。”
李瑛不明所以地问,“谁?”
江稚水神神秘秘道,“我看到李晟了。”
他絮絮叨叨起来,“我看到他扬起了一把很亮的宝剑。”
江稚水忽然扑向李瑛,“阿瑛!他朝你扎了下去!”
李瑛被他吓到了,他是疯了吗?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不会的,你看错了,李晟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都呢。”
江稚水理也不理李瑛,他如疯魔一般呢喃着,“不,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杀了很多人!"
"他让我走到阵前,刀剑全部都刺向了我。"
看着面前潦倒疯魔的江稚水,李瑛的内心却变得很复杂。
她是如此的思念江志水,见到江稚水还活着,她又是如此的开心。
但是当她怀揣着无比失而复得的幸福扑向江稚水的时候。
江稚水不仅对她有些回避,他嘴里念叨的竟然还是李晟。
江稚水还是在意着李瑛的血统,在意着她是李晟的女儿。
哪怕李瑛已经尽力地去恨李晟了。
李瑛能感受到江稚水弱小又微妙的恶意,但是她无话可说。
李瑛的爱与恨都不纯粹,她做不到全部的去恨李晟。
李晟曾经爱过她。
他曾经是真的想过把整个天下都送给他的女儿,他的幼女,他所在世的最疼爱的孩子。
但是,江稚水恨李晟是很有原因的。
李瑛并不清楚江稚水地身世,她也曾问过他,江稚水却只说,自己是被拐走的,人牙子把他卖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