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惬意地仰头望着晨光,“等到了乌碑,我们这对十四年未见的甥姨,再好好叙叙旧罢。”
李瑛咬紧牙关,“我原以为只有像董牧川,徐九思之流会逼迫于我向他们就范,你到底也算是我的亲姨母。”
“你也要这般对我吗?”
慕容丽很纳闷的看着他,她忽然笑了起来,嘲笑着李瑛幼稚的不可理喻,“这是什么很令你意外的事情吗?况且我只是你的姨母。”
她看着李瑛,目光里有几分怜悯,“难道你的母亲就待你很好吗?”
李瑛脸色一白。
慕容丽叹了口气,她皱着眉望着一身狼狈的李瑛,“李晟也没有将你带走。你不过十四岁,他是怎么想的呢?””
“李瑛,你的父母都弃了你。”
李瑛浑身发冷,警惕的看着她,“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慕容丽烦躁地扬了扬马鞭:“不回就不回吧。你既觉得中原好,就留在这儿。”
她没有再看李瑛,而是问李瑛,“清夏是怎么死的呢?”
李瑛愣道,“谁?”
慕容丽;“慕容清夏,你行三的姨母,嫁给王氏做夫人的那位。”
李瑛答,“早在慕容氏帮着我阿父造反之时,王三郎不愿意惹火上身,当夜就将她勒死了,对外称是暴毙身亡。”
“慕容明春怎么说?”慕容丽问。
“追封一等夫人,谥号思淇。同年,王氏三郎坠马,一命呜呼。”
慕容丽轻轻地笑了起来,她转过身,李瑛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忽然生出来了几分的酸楚,“你要去哪里?”
慕容丽没有回头,只抬手朝远处指了指。
“看见前面那座钟楼没有?等我爬上去,我就会敲响它。若是这座钟被敲响,坞堡的所有出口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你必定在劫难逃,必死无疑。”
慕容丽顿了顿,忽然回过头来,冲李瑛笑了笑,眼中似是含着泪花,“你母亲的债不能全算你头上。可你也不能全身而退……我不找你,还能找谁呢?”
她从腰间解下那把短刀,递给李瑛。,“这就是慕容明春用来刺瞎我的那把匕首。我总想着,等她回来,我一定会用这把匕首割开她的喉咙。”
“却没想到,那日之后,竟是永别。她此生都再也没能回到乌碑。”
她一把拉开刀鞘,刀刃在晨光里闪出冷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