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力地将双手撑在冰凉湿滑的井壁上,死死扣住石头缝里的青苔,好让自己的身子不要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她的眼睛是被方才的火光熏坏了吗?怎么眼前氤氲着一层雾气呢?
李瑛的眼神有些涣散,她不敢置信地开口,“阿母...?"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几乎要恐惧又虔诚地匍匐在地。
她死了吗?她是方才就已经死了吗?
不然为何,她怎么看到了已死之人的面庞了呢?
女人没有说话,她上前一步,微微弯了腰,身子探过那棵颓败的海棠花树,细碎的花影打在她脸上,深深浅浅,明明暗暗,越发衬得那张脸模糊不清,像隔了一层水雾。
“你是谁?”李瑛终于撑不住了,她缓缓跪了下来,裙摆浸在积水里,紧紧地贴在她的小腿上,带来一阵冰凉窒息的感觉,她也浑然不觉。
李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发出声音了,她几度失声,才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女人生得高挑,气质矜冷孤傲,她一身胡人装扮。头发都束成了小辫子,粗的几股盘在脑后,用金丝缠绕,细的则垂在肩头,发梢缀着蜜蜡珠串。
她的额上戴着巨大的黄金额饰,雕镂着繁复的神鸟纹样,正中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玛瑙,几乎遮掉了半张脸。
她上身是一件石榴红绣金小袖袄,下身则是琥珀色的阔腿裤,腰间配着一件蹀躞带,带子上别着一把错金短刀,刀鞘上嵌着鸽蛋大的猫眼石,在晨光里幽幽泛着荧光。
待她走近,李瑛瞳孔骤缩。
她惊愕地看着这张相似又不同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女人对李瑛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她俯下身,将自己的脸凑到李瑛面前,近得李瑛几乎能感觉到她鼻息里喷出的气流轻轻打在她皮肤上的触觉。
李瑛毛骨悚然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她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立了起来。
那是一张李瑛每次梦魇里都会出现的脸,阿母死时她才五岁,慕容明春的容貌她早已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慕容明春那一双淡漠又锋利的眼。
眼前的女人并不年轻了,看着得要四五十岁的样子,她的皮肤都已生长出了细细长长的皱纹。
女人看着李瑛那副屏住呼吸、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笑了,指尖缓缓抚过面颊:“很像,是吗?”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