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宽敞华丽的大殿,,殿里四周都摆放着巨大的青铜烛台,烛火幽幽照明,有风吹开了窗户,薄纱制成的玮帐在风中凌乱地翻飞着。
殿里只有三个人,一对容貌年轻的中年夫妻,以及一个靠着金丝楠木柱子不断抽泣的女童。
不辨容貌的男女相拥着,女人穿着累赘华美的宫服,明金乱杂,细宝交陈。
她雪白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那女人转头看向她,朝李瑛伸出一只手,痛苦让女人纤长的指尖不住地痉挛颤抖。
女人红唇一开一合,几乎要将她吞吃入腹,她的语调尖锐凄厉,像是濒死的老鼠,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女人神情哀戚,声嘶力竭道:“我的儿!我可怜的女儿,我的孩子啊!”
“到我身边来,我的孩子,苦命的儿啊,我对不起你,我那样坏。你来!!来杀我!”
她愈加疯狂,双手在空中乱抓。
李瑛没有动。
那女人颓唐地垂下手,转而狠狠地掐住身边男人的脖子。
她的口鼻不断涌出黑血,混着泪水,冲刷着精心描绘的妆容,红红白白,一片狼籍,因为用力,手臂肌肉绷紧,胸口收到牵扯,流得血更多了。
女人低吼着,喘着粗气,语声从牙齿缝中恶狠狠地迸出,每一个字音都涂着刻骨仇恨。
她捶打着男人的胸口,“你怎么还不死!还不死!去死啊!我的孩子死了!你怎么还活着!凭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忽的伸手指向面前的女童,尖叫道,“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她的肺彻底变成了拉风箱,只发出些气音。
女人已然到了回光返照之际,她嘴角浮出一个虚弱柔和的笑,神情也变得温柔了起来,眼里水光荡漾。
她伸手环抱住男人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念道,“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我会和鹤儿在天上看着你的。”
“十二哥,十二哥,我的晟郎,我的好晟郎,我的好鹤儿,我的心肝。”
她颠倒地重复着这几句话,直到断气。
那男人没有动作,只是沉默地哭着,沉默地抱着怀里的女人。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向不远处坐着的女儿头来一个眼神。
女童挣扎地抱住男人的大腿,她哀哀道,“阿父!阿父!”
女童哭得可怜。
直到男人淌过血泊,流出两道滑稽的血泪,他毅然举起撂在地上的太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