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昏昏沉沉地睡着,浑身烧得滚烫,几次病情凶险到命悬一线。
她好累,好累,好累。
实在想不起来,上一次这么舒服究竟是什么时候?在这份恍惚中,她仿佛挣脱了沉重的病体,轻飘飘地漂浮起来,停在半空。
每当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逐渐升高升高的时候,她总听见江稚水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少年一边哭,一边用清凉的洛水擦洗着她的身子。
李瑛的这条小命,半条都是江稚水哭出来的。
直到六日后的一个下午,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李瑗小巧精致的下巴,他正垂眸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而自己,竟然方才一直窝在他的怀里。
李瑛刚刚苏醒,头脑还有些发懵,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李瑗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将她稳稳钳在怀中。
李瑛第一次见李瑗是在五岁的时候,这些年,哪怕与他文霄堂日日朝夕相对四年,她与他都没有过这么亲密的时刻。
李瑗性子怪,不喜人触碰。
李瑛性子冷淡,从小就是奴婢们跪着劝着地服侍她。
三岁前,她是最难糊弄的,非的要阿母哄着,阿父抱着,整个大成朝最尊贵的两个人被第三尊贵的女儿指使得团团转。
至于旁的人,她都懒得瞧他们一眼。
她不高兴,自然有人忙不迭地捧着无数雕金嵌玉的珠宝珍玩、无数憨态可掬的奇珍异兽奇珍异兽供她赏玩。
人间富贵、四海灵奇,她都不稀罕。
可人家好东西见惯了,恨不得把指头大的东珠都一把一把地撒到鸡圈里喂鸡。
哪怕是李瑛五岁时,元昭皇后薨了,她也被囚在文霄堂中整整四年。
只是,文霄堂中一共就四个人,除了不捧场的便宜弟弟李瑗,稚水和魏姨更是视她为宝,当真是捧在手上怕跌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李瑗既然不愿意搭理她。
李瑛又何必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李瑛在他怀里真是不自在极了,她整个身子都僵直了。
李瑛哑着嗓子问:“阿难,怎么是你?稚水呢?
王大女坐在她脚边,穿着一件藕色的麻布衣衫,见她醒来,立刻欢天喜地挨过来:“你醒了!真是要把我吓死了!这几天你烧得吓人,你知道吗?你阿兄急得夜里偷偷哭了好几回!”
“因为你病了,我们已在此地停留数日。前一波队伍早已离去,我们决定在此等候,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