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师兄坐在旁边，一开始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追问细节——“哪里人啊？”“多大了？”“什么性格？”“你们怎么认识的？”“她做什么工作的？”。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撞在林炜不想回答的点上，林炜一概用“嗯”“还行”“以后再说”含糊过去，到后来干脆连“嗯”都省了，只盯着镜子出神。
郑师兄渐渐安静下来。
因为他发现林炜完全没有在听他说话。
郑师兄在那一刻忽然不想追问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林炜那个干净利落的侧脸轮廓从碎发底下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AI要被激活了。
不知道是不是春天到了的缘故……他隐隐有点羡慕和期待。
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想，真是春天到了啊。
“好了。”陈大姐把围布一抖，碎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灯光下像一场微型的雪。
她拿起手镜绕到林炜身后给他照后脑勺，镜子里映出一个线条干净的后脑勺和一对修得整整齐齐的鬓角。
陈大姐歪着头端详了自己的作品两秒，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夸了一句：“小伙子底子本来就好，稍微修一下就精神多了——你瞧瞧，这多俊。”
林炜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新剪的刘海被陈大姐往边上轻轻拨了一下，露出小半个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利落了不少。
但他其实没有太注意自己的发型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明天姐姐看到这个新发型，会不会觉得还行。
不要什么惊艳，不要什么眼前一亮，只要她看一眼，心里闪过的第一个词是“还行”，他这趟理发店就算没白来。
“还行。”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郑师兄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白眼翻得极其夸张，几乎要翻到后脑勺去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炜的肩膀，用一种老父亲看着傻儿子终于学会打扮自己的复杂语气说道：“走了，回去跑数据。你这头发要是还叫‘还行’，明天全实验室都得排队来这家店。”
“嗯。”林炜付了钱，跟陈大姐道了谢。
陈大姐冲他挥了挥梳子，笑着喊了一句“下次换个发型再来啊”，语气里的调侃成分远远大于认真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