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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林开阳——站在门后的阴影里,穿着一件素净的棉布睡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她本来是想起床上个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听见父母压低了声音在说话,就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她听到了父亲说“她自己也大概知道”,听到了母亲说“太懂事了”,听到了他们两个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地规划着她的未来。
    然后她悄悄地退回了房间里,轻轻掩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书桌上,落在她今天下午写那篇读书笔记时摊开的笔记本上,也落在她床头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红楼梦》上。
    她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
    父母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比如,她不是“七岁就读懂了《红楼梦》”。
    她是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就叫林黛玉,就是那个林黛玉。那本书里写的那些事,有些她经历过,有些她没有,但无论虚实,都和她的骨血长在一起。
    她读那本书不是在“”,而是在“回望”。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人在墙上挂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那个身影分明是她,却又被涂改了许多地方——有的被放大了,有的被缩小了,有的干脆被重新画过。
    她对着那面镜子,看着那个既不完全是她又确实是她的影子,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复杂得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黛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复杂。
    她上辈子在商部做了大半辈子的事,从最基层的文书做起,一步一步做到尚书,手里过过的账册能堆满一间屋子。
    那些年养出了一种本能,几乎已经刻进骨头里了——看到不合理的地方就想指出来,看到逻辑不通的地方就忍不住拆解分析,像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不把事情捋顺了就浑身不自在。
    所以她读《红楼梦》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难受。
    书里写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写她多愁善感终日以泪洗面,写她为了一个男人伤春悲秋最后郁郁而终。
    她每读一段都在心里说:我不是这样的。我在商部跟人拍桌子吵过架,我把一帮老臣怼得哑口无言,我以女儿之身封侯拜相。
    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葬花?
    可书里那些诗词又分明是她的。
    那些细腻的感受、那些细微的心动、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都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才让她觉得格外别扭。
    像是被人把自己的日记翻出来印成书满大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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