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个个仓皇理好手头的卷宗,立在案前口中念念打腹稿,池融恐同僚们看出端倪,毁了他清白的名声,心一横抱着倔劲,他一个正经官儿,暄王总归不至于在这大殿中失了君臣之仪,拿龙阳之事来做文章。
池融拭去额头的汗,越思索越有了底气。
过了没一会,安公公轻步进殿,引着后头暄王殿下大步而来,一身玄色金丝的衮服,头顶鹊尾冠,雍奢华贵。
池融垂首行礼,随同僚们齐声迎道:“恭迎殿下。”
他的几案在殿中央,离主座不远不近,拱手遮着大半张脸,不着痕迹的偷偷看了一眼暄王的脸色。
眉舒目展但是下半张脸又无甚表情。
池融深吸了口气。
五殿下在中间那张大案前坐下,一手撑着膝盖,爽落道:“不必拘礼,皆坐。”
“陛下命本殿主持三司会审,今日得空,刘署令,你安排众官将案宗轮流向本殿禀来。”
“是。”刘署令眯了眯笑脸,朝下面扫了一眼道,“李令史…御史公子荣雨田侵占田产一案,报案最早,你先跟殿下禀来。”
李令史一缩背缓缓走出来,他被烧糊的胡须还没长出来,半长不短的看起来很招笑。
“秉殿下,此案京兆衙门查的很清楚,荣雨田仗势欺人,为了占田将庄户打至半残,那庄户人在家中治了半月死了,这案子虽压了一年才报,但人证物证齐全,案情确凿无误。”
徐元策:“可有前去复核过证物口供。”
李令史轻咳回头瞧了眼池融,“下官那时连日办案,精力不济,小池书令前去衙门经办威远伯府一案时,下官托请他代劳了此事。”
他朝池融挤了挤眼睛说:“小池啊,你上前来向殿下禀明详情。”
池融抬头,一脸苦命的垂了垂眉,心念倒霉催的一刻也躲不过,艰难挪步往前头走。
暄王殿下在座上悠哉托起茶盏在沿上轻声刮着,眼神都没往池融身上落,低头抿了一口茶。
刘署令绷着脸眼神溜来溜去咂摸两人的古怪。
池融低头拜道:“殿下,下官一一都亲自核验过,前去庄户家中走了一圈,当日围观之人许多,荣雨田纵仆人打伤了人扬长而去,之后又命仆人恐吓苦主家人不许报案,下官这有走访记簿。”
池融将簿子拿出来,安公公上前来转呈给了五殿下。
徐元策摊开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