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殷红发这三个字的时候是第五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手机能打通,但没人接。发消息已读不回。林小狸试了三次,最后一次殷红回了两个字:"没事。"
没事。
白夜没追问。但沈知意注意到——他泡茶的频率变了。以前一天两杯。现在一天四杯。杯子里的茶越来越浓。旧搪瓷杯上"服务"两个字的轮廓已经彻底看不清了,只剩一片模糊的白漆。
格里高尔在整理移根法的数据。他把三张柳树根系草图重新誊抄了一遍,用尺子量了每条根的走向,标了角度和深度。旁边放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护城河生态评估报告——老秦出函暂停工程之后,城东区住建局重新做了环评,新报告里"古树保护"那一栏从空白变成了"待评估"。
"秋天之前不会有施工。"格里高尔把报告递给白夜。"老秦的函管六个月。到明年一月。九月十月迁移——安全。"
白夜点头。没说话。
陆远每天傍晚来。五点半。太阳落到楼后面之后。他进门的时候总是先把墨镜往上推一点,适应办公室的灯光。然后坐到格里高尔旁边,打开电脑,帮格里高尔把手绘草图转成电子版。
他最近话更少了。
上次去护城河回来那天,他攥着银杏叶说了句"我们——会走下去的"。然后就没再提过爷爷的事。沈知意有次问他陆伯衡最近怎么样,他说"还在沉。隔两天醒一次。每次十分钟"。然后就不说了。
但沈知意注意到——他电脑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是"银杏"。里面是他每天拍的银杏照片。树冠。树干。根部。不同角度。不同时间。像在记录一棵树的生长日记。
阿九最近也不太对劲。
她每天照常去共生学院上课。但回来的时候不叽叽喳喳了。以前进门第一件事是冲到沈知意桌边——"沈姐姐!今天老师教我们——"然后讲一大堆。现在进门就坐到自己位子上,拿蜡笔画画。
最新的画——沈知意偷看了一眼——是一座房子。黑色的。没有窗。门是关着的。房子前面站着一只很小很小的东西。白色。看不清是狐狸还是别的什么。
"阿九——"沈知意走过去。"画什么呢?"
阿九抬头看了她一眼。耳朵动了动。
"——一个朋友的房子。"
"什么朋友?"
阿九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