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自问,像是在跟宋柠倾诉,又像是在独自消解十五年的苦楚。
他从头到尾所求的从来不多,不过是想为震远镖局八十七口亡魂讨一个堂堂正正的公道,洗掉那桩尘封十五年的冤屈,仅此而已。
可他不懂,为何这条路会走得这般难。
十五年隐忍偷生,步步为营,日夜煎熬,舍弃了年少纯粹,背负了满身戾气,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双手沾尽算计与风霜。
到头来,公道迟迟落不到实处,昔日亲近之人渐行渐远,他好像什么都没得到,反而一步步弄丢了曾经拥有的所有安稳与温暖。
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彻底绷不住,滚烫的泪水终于失控,顺着他清冷的眼尾不断滑落,一滴接着一滴,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桌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宋柠看着他落寞落泪的模样,鼻尖骤然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细碎的泪水无声滚落,划过脸颊,落在衣襟之上。
可她终究没有再言语,默默抬手拿起桌上的碗筷,沉默地一口一口咽下饭菜。
味道依旧是她熟悉的口感,可入口却寡淡无味,满心满眼都是化不开的酸涩与无奈。
她知晓阿宴的身不由己,也懂他半生孤苦、满心冤屈,只是乱世棋局之中,人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谁也无法成全谁,谁也无法救赎谁。
一餐饭食,两人吃得寂静无声。
待宋柠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阿宴才抬手,默默将空碗碟一一收拢,叠放在木盘之上。
他眼底的红意尚未散尽,泪痕浅浅挂在脸颊,褪去了所有强势与算计,只剩满身疲惫。
临行前,他抬眸看向静坐的宋柠,语气沉凝而认真,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如今外头正是最关键的时刻。我交出细作名单,谢琰已然开始动手清剿势力,北境人察觉布局被毁,必定会彻底疯魔,全力搜捕针对他。”
“这段时间,小姐哪怕再不情愿,也必须好好待在这里。”阿宴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郑重,“这里是唯一绝对安全的地方。你一旦走出此地,被北境势力抓获拿捏,就会成为他们制衡谢琰的筹码,他所有的布局都会功亏一篑,陷入被动。”
说完,阿宴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他身形即将迈入黑暗的瞬间,宋柠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那你呢?”
她抬眸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北境人一旦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