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慧词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但人却有些神不守舍,她目光游离着不知望向何处,像是在熙攘中寻找什么人似的,连谢慎朝她走去都没发现。
“在找什么?”
倪慧词打了个激灵,像受惊的猫儿般猛地回了神。
“没、没找什么。”
倪慧词垂下眼帘,手指心虚地绞了绞手帕,“就是……有点累了,走神而已。”
谢慎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没再问。
两人乘车回到荣府时,午时刚过。
一进竹隐轩,倪慧词就借口身体乏累,忙不迭地躲回了西厢房。
待到房门关紧,房间里只剩她和连枝两个人的时候,倪慧词终于彻底卸下了伪装,情不自禁地绽开一个激动的笑容。
她像刚出笼的小鸟一般,快活地蹦跶了两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蹦跶到书桌前,研墨执笔,在素白的宣纸上落笔写下:
“去岁别时约未成,今朝应是赴约时。”
这是今日诗牌上,淮郎给她的留信。
他要邀她相见!
倪慧词拿起宣纸,宝贝似的读了一遍又一遍。
今日当真是喜出望外,原以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谁知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旁的连枝见她如此,则面容苦涩。
“娘子,您真要赴约?”她担忧问道。
“当然!”倪慧词把将宣纸贴在心口,眼眸笑得发亮,“我盼星盼月,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一日,当然要赴约!”
“可……可这是正儿八经的私会,若教人发现就完了!”连枝压低声音道。
“你这小丫头,怎么总往坏处想?”倪慧词不以为意地笑笑,“我不教人发现不就好啦?之前我翻墙出门,不也没教人发现嘛!”
今日在留云楼看到那行诗的当下,倪慧词便给淮郎回了信。
她告诉他,她一定会赴约。
至于相约见面的日子,倪慧词感觉他似乎并非日日有闲,便让他来决定。
若他定在平时,谢慎当值不在家,她便来去自由。
若他定在休沐……那就有点难办了。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她总能想出办法的!
连枝沉默片刻,又问:“可即便没教人发现,娘子如今嫁人已是事实。就算见到了淮郎,您又要如何同他言说?”
听到这话,倪慧词笑容淡了几分,眼神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