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慧词神色呆滞了一瞬。
她有事吗?
对啊,她找他没事呀。
那她跑过来干嘛?
脑子转过弯来,倪慧词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她不应该跑过来,她应该待在屋里假装午睡才对!
这样急冲冲地跑过来,反而倒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做亏心事,不打自招似的!
倪慧词肠子都悔青了。
待在屋里装睡还不用面对他,现在倒好,他发问了,她还得编瞎话骗他……
感受到头顶上来自谢慎的目光,倪慧词不敢耽搁太久叫他瞧出端倪,于是眼珠一转,旋即低眉垂眼,乖巧地朝他福身行礼,细声细语道:
“……妾身听闻夫君归来,着急相迎,失礼之处,还请夫君恕罪。”
她说她是出来迎接他的,这总没错吧?
谢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瞧着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和鬓边凌乱的发丝——
为了迎他,急的连仪态都顾不得了,这里头多少有些殷勤的意味。
谢慎淡漠地收回目光。
他与倪氏女的婚事是荣老夫人一手安排,家中执意安排这样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个中不怀好意,他心知肚明。
故而从始至终,他对这桩婚事就不上心,对面前这位陌生的妻子,更毫无情意可言。
对于不在乎的人和事,谢慎向来懒得分神,所以即便看出了她的殷勤,他也没有要回应的打算。
他只道:“不必多礼,无事便回去歇着。”说罢,便与她擦肩而过,往后院走去。
倪慧词僵着身子不敢动。
这是骗过他了吗?
这么简单?
倪慧词不确定,于是悄悄转头朝身后看去。
只见谢慎确实大步流星地迈进了垂花门,真的没有要再搭理她的意思。
倪慧词稍稍松了气。
可下一瞬,他迈过垂花门后竟径直往卧房走去,倪慧词“嘶”的一声,顿时又提起气来。
此刻卧房大门紧闭,连枝还在里头没出来,显然是东西还没藏好。
倪慧词暗叫不妙,这要是让他撞见,可不好解释!
她一跺脚,又急急地追了上去。
“……夫君累了吗,是要回卧房午憩?”
倪慧词挤出笑脸凑到他身边,试探他的意图。
“更衣。”谢慎目不斜视地吐出两个字,脚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