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着我,我跟着你。”】
黄昏的莱莫恩,空气像块浸透水腥与植物气息的厚绒布,沉沉地压在人汗津津的脖颈上。营地大厨兼范德林德帮之虎,西蒙·皮尔逊,左手挎着筐,右手提着袋,肩头扛着鱼竿,哼着小调往大宅赶。
这趟运气着实不赖:几条个头不小、不时甩尾挣扎的鱼,一大兜活蹦乱跳的小龙虾,还有一大把熟透的野桑葚。怎么着也能暂时堵上那些唉声叹气的嘴,或者至少,撑到下一顿开伙。
但不知为什么,离家越近,感觉却越是古怪。已经是该生火做饭的时候,本该炊烟袅袅、人喊马嘶的谢迪贝莱,却死寂一片,黑灯瞎火。
一棵老树拦在眼前,皮尔逊小心地攀着它探出脑袋——是的,远处那片熟悉的房屋轮廓边上,那堆本该噼啪作响、给所有人带来暖意和食物香气的篝火,只剩一摊冰冷的死灰。
还有那片泥泞空地,那片基兰天天忙进忙出的拴马地,也空空荡荡。寥寥几匹鞍具齐整的马,竟放到门廊柱子旁——帮派里谁都不会把马拴得这么近。哪怕是迈卡,也不至于自找那股味。
怎么回事?
皮尔逊脑子飞转:亚瑟他们刚吃了大亏回来,士气低落,但除了约翰和阿比盖尔倒了霉被抓,大伙儿几乎都在。这么多人,这么多条枪,就算科尔姆从坟里爬出来,就算达奇又搞什么新计划,也不可能连匹驮马都不留。
除非……除非是那帮平克顿,一路从圣丹尼斯追到了这儿!
——得跑!
皮尔逊下意识想转身,可肩上沉甸甸的鱼竿,手里死沉的鱼筐虾袋,还有那满满一袋桑葚,此刻都成了累赘。而且,他既不是查尔斯那种荒野之子,也不是亚瑟那种天生惹麻烦的料。逃进沼泽过夜?还不如在营地束手就擒。
赌一把!
皮尔逊暗骂一声,深吸口气,努力挺起肚腩,整了整沾满河腥的背心,换上当年在海军服役时的正直可靠表情,脚步加重,大摇大摆朝门口去。
“嘿!有人吗?”皮尔逊扯开嗓子喊,“新鲜鲈鱼!刚钓上来的!还有龙虾!都是活的!有人要吗?”
喊声刚落,大宅阴影里立刻闪出两个身影,平顶帽,胸口有徽,手里有枪,神色警惕。皮尔逊连忙堆起更谄媚的笑,把鱼筐往前一递。筐里几条鱼适时一蹦,水珠飞溅——
“先生们,瞧瞧这个!多新鲜的鲈鱼!还有虾!炖汤正合适。要不要?”
一个年纪稍大、留着浓密胡须的探员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