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被某个人拴住了。他去哪,我就得跟到哪。”】
话才出口,亚瑟就觉得脑袋嗡了一下。
他刚才说了些什么鬼?说自己也能画?该死,他不过是个在日记本上涂涂抹抹的粗人,连画张像样的插图都得糟蹋掉半沓纸,现在居然大言不惭要画这……这堆什么玩意儿?
亚瑟瞪着眼前糊成煮豆子的色块,血直往脸上涌。他见过不少正经画——教堂里那些圣像,酒馆墙上挂的风景,哪一笔不是清清楚楚,透着股筋骨?眼前这玩意儿,活像水塘的倒影,所有颜色都搅和在一起,黏黏糊糊,没形状,更没半分气力。
他画的东西不一样,线条直来直去,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一根铅笔头能把想说的都钉在纸上,干脆利落。可这堆五颜六色的浆糊?鬼知道那些穿绸裹缎的体面人是怎么把它弄上画布,还能卖出价的。
更别提价钱。一把上好的铅笔,哪怕是在这哪哪都贵的圣丹尼斯,顶天了也就一块多钱,够他使唤一整个春天。橱窗里那些颜料小管子?凑齐一套,没个十几块想都别想。还有那些绷得死紧的画布、花里胡哨的木头架子……见鬼,他连怎么把它们捣成个画都搞不明白。
身边的混账肯定已经在肚子里笑翻了。可算逮着机会了。一个满**茧、指缝里嵌着**味的亡命徒,杵在这堆人模人样的文明人中间,对着瞅都瞅不懂的东西大放厥词靠它挣钱?听起来活脱脱就是达奇灌完威士忌憋出的屁。
“我是说……”亚瑟干咳一声,喉咙发紧,想把那蠢话往回咽,“……看起来不怎么难搞。”
他感觉脸更烫了。越解释越糟。现在他听起来就像个想在心上人面前逞能的毛头小子。
但古斯没笑。
年轻人侧过头,那双深色眼睛认认真真看过来,像在琢磨什么要紧事似的——
“亚瑟,”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我想知道,你是真想画油画,还是……就单纯觉得它能赚钱?”
“钱,当然是钱,”亚瑟嘀咕,“我听他们说这破玩意值一千,简直疯了。”
“八百。”古斯小声纠正,下巴朝人群**的另一个方向抬了抬,“刚听那边的人说的。”
亚瑟挑了挑眉毛,没吭声。两人一起沉默地盯着眼前的混沌上上下下研究了好几秒,古斯纠结道:“说实话……我也看不出所以然。但你那些画,”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我觉得都挺好。真的。”
“要是你真的想画,别担心颜料画布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