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汎熙总会自嘲地想,他浑身的病够研究一辈子了,就等哪天他真熬不住倒下了,他一定提早签个遗体捐献协议。
早饭都是季延按照食谱精心准备的,色香味俱全的情况下还能养胃。季延说要是他早知道陆汎熙改掉了爱吃早饭的好习惯,他一定会想着每天早上假装订错了餐,地址就填写在陆汎熙家里。
陆汎熙当时听到,笑骂着说道:“那我可就真怀疑是不是有人想故意毒害我了,还能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我下毒。”
那天在陆汎熙单位门口,季延将这六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就像夏知珩跟陆汎熙说的一样,从大一开始就一直有个很神秘的人出现在陆汎熙都没发现的角落里,偷偷地观察着他,其实那个神秘人就是季延,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从他学校去往陆汎熙的学校,来来回回折返于两所学校之间,只为了去看陆汎熙一眼,他沉浸在自己所谓的生活之中,乐此不疲。
即便如此季延却将自己隐藏得很好,陆汎熙并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迹,只有同为默默守护在陆汎熙身边的夏知珩发现了他的身影,但等有人走近了,季延就会变成一只仓皇而逃的老鼠,立马躲开,并且躲得远远的,以至于夏知珩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
夏知珩猜测过那个神秘人是跟自己一样的暗恋者,都在偷偷地喜欢着陆汎熙,只是不敢表露心声而已,当时夏知珩还能自豪地认为自己要比那个神秘人勇敢很多,他敢于迈出了那一步,而那个神秘人不会,好胜心一度令夏知珩产生错觉,但每一次的表白失败又将他从幻想中拉回到现实。
即便这些只适合藏匿在心底的窘迫故事,夏知珩在出国之前还是全数告知给了陆汎熙,如今季延又把当年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就都变成了一块块拼图,在陆汎熙的大脑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站在不同的视角,便会书写着不同的故事。
但作为同样的暗恋者视角来说,却又有着不同的境遇,与季延相比,这六年里夏知珩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陆汎熙身边。
然而季延却变成了一个胆小鬼,胆子小到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地望着,偷偷地看着,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走到陆汎熙面前,他像个阴暗爬行潮虫,仿佛见到光就枯竭而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