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争舸挑眉:“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盛轻舟收起六合,明亮的天光随着合起的伞面收拢:“别藏了,早就看到了。”
面目模糊的侍女靠近一步,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孟争舸的脸,声音里的心疼满得要溢出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呀,我的小皇子。”
她也完全不藏了,这个时间点不在孟争舸殿里的皇后无法以自己的形象出现,只能借侍女的身体看自己的孩子。
孟争舸没有躲避冰冷却温柔的触碰:“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
皇后问孟争舸:“他是谁?”
“他”指的是盛轻舟,被点名的人无由的紧张起来。
“师弟。”孟争舸想了想,修道中的称呼对自己的母亲来说有些遥远,于是他换了个形容,“朋友。”
简单的两个字,让盛轻舟提起的心落了下来。
“我们欢迎朋友。”皇后收回手,“接下来呢?该怎么做?”
孟争舸伸手,盛轻舟把六合还给他,默契的动作让皇后相信他们确实是朋友。
“去前殿。”
宫内仅剩的战斗力、以及文武百官都在皇帝皇后身边,全部聚集在前殿,一方面是方便照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吸引敌军。
稍微过段时间,就会有一队皇帝的私兵来护送他这个小皇子,趁乱往宫外逃。
皇后说:“要小心。”
侍女的身影散去了,周围还在找武器的宫人们也消失了,空荡荡的院落没入浓郁的黄昏,沉沉的火烧云血一样铺在天上。
孟争舸和盛轻舟的灵力都恢复了。
盛轻舟盯着孟争舸看,后者放弃了用障眼法掩盖伤势。盛轻舟紧接着上前一步,撩开了他的衣袖,孟争舸让盛轻舟看了眼,然后甩手往前殿走:“别得寸进尺啊师弟。”
身后盛轻舟声音紧绷:“谁把你伤成这样?”孟争舸身上绝对不止这一处伤。
孟争舸头也没回:“不重要,都已经是死人了。”
盛轻舟哑然。
明明孟争舸早就说过,甚至一路上都在重复,但盛轻舟直到这一刻才清晰的意识到,孟争舸绝不可能回头了。
宫道上空无一人,让人心头发紧的血色黄昏染红整片幻境,仿佛每踏出一步都踩在积血里,带出粘腻的声响,然而低头看,地面却是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