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白榆找了一百年的妹妹,竟然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是被她发现,指不定怎么大发雷霆。
“纤凝,抱歉,我不能帮你杀她了。我不想染上同胞的血!”岚烟道歉道。
纤凝的手微不可察抖动。她暗自拔下一支发簪,藏在袖中,以待随时发难。
在她看来,蛇妖的行为很奇怪。有人闯入,她便暴躁驱赶,但凡来人提及妘女,她反而会有短暂清醒。
“玄羽,你不记得我了?那你还记得白榆吗?你的姐姐,白榆。”岚烟试图唤起她的记忆。
可蛇妖的神志已经彻底卷入凌乱的旋涡,陷于虚幻。她眼神空洞,呢喃着自己的名字,却连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
“妘女,是妘女,不是玄羽。不是玄羽。不是玄羽!”
在岚烟的呼唤声中,蛇妖渐渐失控,变得越发狂躁。
岚烟看着眼前失序的一切,记忆里那个跳脱可爱的玄羽,似乎正在步步走远,越来越远。
蛇妖很快维持不住人形,她的下半身化出蛇尾,眼角分化出鳞片,瞳孔忽明忽暗。看得出来,她很痛苦!
纤凝当机立断,右手握发簪,刺破左手手掌,簪身涂满血,猫腰猛冲过去,扯着她衣领对准心口狠狠刺下去。
她不知道蛇的七寸在哪里。但人最重要最脆弱的地方,是心。蛇妖现在半人半蛇,那刺破她的心脏,是不是也管用?
蛇妖怔怔看着自己胸口多出的银簪,猝然喷出一大口血。
纤凝双拳紧握,后怕地抖个不停。
岚烟不忍相看,化作白雾散去。
“我终于能去见她。我要告诉她,我真的,知道错了!”妖说完,化回原形。
一条通体黑色的蟒蛇,与周围的风沙一道降下,重重摔在沙上,震起比人还高的沙尘。
眨眼间,烈日被暴雪吞没,寒风呼啸,像整片天地在哀嚎。
冯齐一直密切注视她们,原本只能看到漫天黄沙,但方才见天地间金光一闪,而后纷纷涌入黑蛇体内,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界,也就此消失。
他绕指解开八卦阵。众人纷纷回神。
暴雪簌簌而下,纤凝站在黑蛇旁边,显得渺小又无助。
士卒们提剑飞奔而去。
“把东西都收拾收拾,准备回程。”她吩咐完,自顾自的跋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