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端了一碗汤走到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坐下。她把碗放在他旁边的石墩边沿上,然后端着另一碗汤走开了。
淮那天晚上没有在灯下久留。她沿着被雪扫出的路走了一圈,在水龙头前停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龙头口——水已经关了,龙头口结了一层薄冰,手指触到冰面后很快收了回去。然后她继续沿着路走了一圈,走到风车旁边,在底座旁蹲下来,低头查看了一下底座下方那丛矮植。叶片在寒冷中收缩了一些,边缘微微卷曲,颜色还是绿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了住处。
雪在冬至后的第二天停了。天空放晴,午后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着刺目的白光。有人把场院上的雪又扫了一遍,把风车底座周围积了厚的地方铲开,露出下面的灰褐色地面。
新历六年的最后一天傍晚,灵蕴灯比往常更早亮起来。场院上的雪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暖橙色,有人从棚子里搬了一只旧铁桶出来,在桶底铺了一层碎炭,又找了些细碎的木料搁在上面引燃。火苗不大,但在冷空气中烧得很稳,不熄灭。
那晚围着铁桶坐的人比冬至那晚多,铁桶里的火光照着几圈围坐的面孔。镇长老头依然坐在他平常坐的石墩上,手边放着一只空碗。
新历七年的第一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场院上的灯还亮着,一个孩子跑到铜墙前面看了一眼。铜墙上的字被雪覆盖了大部分,只露出第三行和第四行的上半截。孩子蹲下来用手套把积雪拨开,露出底下完整的刻字,又跑开了。
场院上的雪在慢慢化。水珠从棚子檐口滴落下来,在灰褐色的地面上洇出一个接一个的深色圆点。供水龙头重新打开了,水声滴滴答答地落在接水槽里。
(第六十三章完)
## 第六十四章:入春与旧管
新历七年的春天来得早。雪化干净之后没几天,城东的地已经开始翻耕了。铁锤今年第一次主动去了城东的地边,蹲在田垄旁边看人翻地。它在田头蹲了大约一个上午,没有动,光缝朝翻地的方向亮着。后来有人经过时跟它说了句什么,它嗡鸣了一声作为回应,又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回锈角,回到它平常蹲坐的位置蹲下。
淮在翻地开始后的第三天去了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