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淮蹲在供水龙头旁边洗手,水流冲过手背,水珠沿着指节滑落,滴落在脚边的地面上,洇出几片深色的湿痕。她拧紧龙头站起来,看到镇长老头站在新修的田边,正弯着腰查看刚长出新叶的豆苗,检查每一株的根茎和叶片背面。
新历三年的秋天,南边那二十多人到了。他们比预想中来得晚了一些,在路上多走了大约一周,但到达的时候精神状态还好,没有人生病。卓安排他们住进了中层外围那些旧宿舍的剩余空房里。那二十多人把带来的行李放下之后,站在空房门口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和远处交错的管道,有人坐在门槛上歇脚,有人走到窗边往外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动手收拾住处。
到了深秋,早先到达的那几个从更远地方来的年轻人也入住了。他们选了几间空房安顿下来,其中一个人带了一小袋从更西南方向带来的干果,分给了几位邻居和邻居家的孩子。
铜墙上,第四行字不知什么时候添了上去。和前面几行字体一样,只多了一行:
"新历三年。秋天。南边的人到了。又新开了两垄地。铁锤的嗓子比去年亮了一点。"
入冬之后,场院上依然亮着灯。新的风车在风中持续地转动着,虽然不如盛夏那么频繁,但从未完全停息。铜墙上的字在冷空气中依然清晰,被新来的南边人看到过,也被经过的夜间巡逻者用灯照见。
到了新历三年最后一天,有人用刻刀在铜墙最下面留了一句,字体和前面一样:
"第三年。都还在。"
(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