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身体需要适应期。艾琳在操作台上躺了大半夜,让神经网络逐步磨合,手指、脚趾、关节、脊椎各处的传导信号渐渐从"陌生"变成"熟悉"。到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她已经能稳稳地坐起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原本的身体一模一样,指节粗大,掌纹清晰,甚至连虎口处那道旧疤都复刻了出来。索尔解释说,意识记忆中保留的所有身体细节都会自动写入新身体的表观结构,包括那些不是"完美"的部分。
"你会还原原来身体的旧伤和疤痕?"她问。
"你记得它们,它们就是你的一部分。"
艾琳摸了摸虎口的疤,笑了。"那就好。要是一双干干净净的手,"老伙计"该不认我了。"
第二天上午,她试着下地行走。起初几步像是在踩棉花,膝盖不自觉地发软。老妇人掺着她走了两圈,她逐渐找到了平衡感。到中午的时候,她已经能独立走完锈角空地的一圈了。步伐和从前一样,左膝在用力时有一丝熟悉的微酸。
午后,锈角聚集了一些人。那些边缘的、被主流排斥的、藏在废铁堆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围到了空地中央。他们看着艾琳站在铁锤留下的印痕旁边,穿着老妇人借给她的一件干净旧衬衫,脸上还带着刚苏醒的新鲜气色。
"寂静之核……"艾琳开口,声音比昨晚恢复了许多,"已经关掉了。在渊底正在格式化。钟塔城上层那些被控制的傀儡学者,断了信号之后应该会失去意识。但底层被'吞掉'的人——那些发条傀儡——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
老妇人站在人群前面,双手交握在围裙上。"渊底矿区那些发条傀儡呢?昨天下午有人上来说,他们全停了。站着不动,眼睛也灭了。像被关了开关。"
艾琳和索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停了。但没回来。核心格式化了,控制信号断了,所以他们停止了运转。但他们原本的意识——被核心吞掉的那部分——已经随着核心重置被释放了。理论上,那些意识碎片现在散在空气里,还没有载体。"
索尔接话:"如果能造更多的意识容器,或者修复他们的身体,是有可能让他们重新醒过来的。"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低声说"我男人就是发条傀儡",有人攥紧了同伴的手。艾琳看到了那些眼睛里闪过的光——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怕希望落空后摔得更疼。
"我会做。"艾琳说,"我学了渊底的技术,能做意识容器。但时间需要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