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脸上刻着风霜痕迹的老手分散站着,每人面前围着几张年轻却紧绷的面孔。
引擎的轰鸣断断续续响起,夹杂着刺耳的轮胎刮擦地面的声音,还有压不住的、带着火气的训斥。
“脚底下那东西是离合!不是祖宗牌位!抬!慢着点抬!……又憋死了!重来!”
“轮子往哪边转呢?这是卡车,不是你们村口转的陀螺!打回来!”
“往后倒!看两边的镜子!你后脑勺上镶了玻璃吗?!”
史斌背着手,沿着场地的边缘慢慢走。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比头顶积着的云还要沉。
这些年轻人,摆弄枪械、近身缠斗,都没见他们怵过,可一钻进那铁皮壳子的驾驶室,手脚就像不是自己的了。
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沁着汗。”斌哥,王红林那边……实在是不行。
三天了,右脚该往哪只踏板上放还弄混,刚才差点冲着墙就去了。”
史斌的目光仍落在远处一辆颤巍巍起步的卡车上,声音没什么起伏:“让他去后面仓库,跟着搬东西。
档案上记一笔,原因就写‘驾驶技能评估未通过,不符合岗位要求’。”
“是!”
“那个叫李大胆的呢?”
史斌这才转过脸,眼神冷冰冰的,“听说仗着以前摆弄过拖拉机,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是……教练说他几次,他当耳旁风,还顶嘴。”
“去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
再这么不知轻重,就收拾东西走人。
泰山安保这儿,容不下不听招呼的‘胆大’。
跟管人事的说清楚,他的记录上留个印子,以后所有的好处,都轮到最后才看他有没有份。”
来人心里一紧,立刻应声:“明白了!”
在这样的地方谋生路,一旦被贴上这样的标记,往后若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劳垫着,路也就窄了。
倘若真被赶出去……外面又有几个地方,愿意轻易开罪黄河集团这棵大树呢?
史斌抓过一只扩音器,金属的鸣响刺破了嘈杂。”都听清楚了!上头给机会,给饭碗,不是让谁来当少爷、养闲汉的!卡车的方向盘摸熟了,后面才有挖掘机、推土机等着。
要是连这个都拿不下,趁早去工地边上扛沙袋!要是连沙袋都扛不动……”
他的声音顿了顿,扫过一张张或惶恐或倔强的脸,“那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