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拔掉了那些仍在嗡嗡作响的机器的电源,看着面板上的光点逐一熄灭,然后将这些沉重的铁柜也一并纳入囊中。
走下楼梯时,靴底与水泥台阶的摩擦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就在接近出口时,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交谈。
“机库那边没回应,过去看看。”
“这个节骨眼上……”
“也许是设备干扰。”
他隐身在门内侧的阴影里,呼吸放缓。
金属的寒意再次贴上掌心,这次是更短促、更便于近身挥划的形态。
门被推开了。
一道手电光柱先扫了进来,晃过空荡的前厅。
第一个人刚跨过门槛,脖颈侧面便感到一丝凉意,随即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的触感。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向前扑倒。
紧随其后的人只来得及看到同伴倒下时扭曲的背影,下一秒,胸口传来被冰冷硬物贯穿的剧痛,所有力气瞬间抽离。
他跨过地上迅速漫开的深色液体,闪身没入楼外的黑暗。
风更急了,卷起地面的沙砾,打在厂房的铁皮墙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大约十分钟后,尖锐的警报声才像刚睡醒似的,撕破了这片区域的寂静,一声接着一声,徒劳地在夜空中回荡。
而此刻,那道黑色的身影早已越过厂区外围低矮的障碍,融入了西面更为广阔、更为深邃的荒野之中。
他选择的路线上没有灯,只有被云层遮掩的、吝啬的星光,以及脚下碎石与枯草不断发出的、细碎的窸窣声。
晨光尚未刺破地平线时,何雨注的身影出现在洛杉矶外围一处荒废的采石场边缘。
说是抵达,不如说是误闯。
错综的地形与罕有人至的荒凉,反倒成了绝佳的藏身之所。
他闪身钻进一个半塌的矿洞,确认四周只有风声与碎石摩擦的细响后,才将注意力转向此行的所得。
意识沉入那片独有的领域,两架代号“阿帕奇”
的原型直升机、一架轻巧的侦察机型、连同整套研发器械与文件,井然陈列。
再加上从代号“黄鼠狼”
的设施内取得的隐形战机模型、设计图稿以及那两架高空侦察机的实体——此番行动的收获,确实超出了最初的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