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浪的声音被海风扯得有些破碎,“空船全速往回赶了,轮机长说锅炉都快烧红了!中东那边的码头现在乱成一锅粥,咱们的代理说装 道前面排了十七八条船……”
“告诉他们,”
何雨注转身,背对满室阳光,“能抢到多少算多少。
装不上油的船别在原地等,立刻换备用港口。
现在不是算成本的时候,是抢时间。”
他挂断电话,掌心贴着冰凉的玻璃。
远处海面上,货轮的轮廓像铅笔划出的细线。
日历一页页撕掉。
金融部那面占据整堵墙的屏幕终于不再疯狂跳动。
曲线还在蠕动,但那种陡峭得令人心悸的攀升已经消失了,像一条耗尽力气的蛇,在某个高位缓缓盘踞。
小满盯着最后几笔交易记录在“1房间里先是一片死寂,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起初很轻,很快连成一片,夹杂着椅子拖动的声音和压抑的低吼。
几个年轻交易员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小满没参与这场宣泄。
她看着结算系统自动跳出的最终数字——平均平仓价1第二天上午,阳光把维多利亚港的水面切成无数碎金。
何雨注背对着办公室的门,视线落在远处。
九龙仓的起重机像钢铁骨架,更远的地方,将军澳那片银色罐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身后站着五个人。
小满垂着眼看地毯纹路;何雨鑫手里捏着一份对折的报告,纸边被捻得发软;陈胜站得最直,肩膀绷着;阿浪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涩味;史斌靠在书柜旁,目光扫过门框和窗沿。
红木桌面上摊开一份刚送来的汇总文件。
纸页很厚,边缘被镇纸压得平整。
没有人说话,只有 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何雨注终于转过身。
他没去看那份报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掠过。
“结束了。”
他说。
声音不高,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
窗外,一艘渡轮拉响汽笛,悠长的鸣音贴着海面滚过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低鸣。
小满捏着报告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她吸了口气才开口,声音压在喉咙里:“按您之前划定的区间,所有期货仓位都已经处理完毕。”
她报出那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接着又念出最终结算后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