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光飞就要飞一天一夜?”
坐在角落始终沉默的陈老爷子也开了口,声音干得像秋日晒裂的豆荚:“我也不去。
横竖半年就回来了。”
“那我们……再看看吧。”
陈兰香望向丈夫。
何大清重新摸出一支烟,却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来回转动。
烟纸摩擦发出窸窣的轻响,像某种不安的节拍。
“随你们心意。”
何雨注站起身,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承重声,“往后那边若开展业务,我说不定也得常跑。
交通只会越来越便利,大洋隔不断人。”
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晨光已经爬满了半个院子,晾衣绳上挂着昨夜未收的床单,在风里鼓荡成缓慢的帆。”听你这么一说,”
她喃喃道,更像在对自己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能往下落落。”
何大清终于划亮了火柴。
火焰腾起的瞬间,照亮了他眼底密布的血丝,和那些被岁月凿刻得深重的纹路。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模糊了所有未尽之言。
何大清叹了口气,手里的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轻响。”那丫头嘴上硬,心里头明白。
雨水的事,我和你娘会看着办,还有你萍姨在旁边劝着。”
何雨注只是点了点头。
他清楚妹妹的脾气,这道坎不过去,往后怕是要绕更远的路才肯回头。
时间总会把许多东西磨淡,至于那个人——他想起林国正——在那样的年月里还能安稳穿着那身制服,本身就已经是件稀罕事了。
日历翻到七三年秋。
将军澳沿岸,第二期油库的巨型罐体在九月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调。
输送管道纵横交错,像一片静止的钢铁丛林。
“调度表在这里。”
阿浪把文件夹递过去,“按您的意思,能动的船都派出去了,连外籍的货轮也高价租了几艘。
眼下咱们自己的船几乎全在海上,不是往这儿运油,就是在回中东装货的路上。
运量是冲上去了,可成本……”
他顿了顿,“运费天天涨,空船跑返程的比例太高了。”
屋里坐着不少人——小满、何雨鑫、陈胜,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何雨注身上,带着相似的困惑。
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