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他会站在地毯 ,声音干涩地陈述,从十四年前那个下雨的傍晚开始说起——母亲病床前的陌生人,妹妹学费的汇款单,那些藏在水果篮底下的信封。
    说到最后,他会抬起头,等待判决。
    而何雨水会在隔壁房间听见一切。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走到窗边时,对面楼顶的鸽群正掠过水箱,翅膀拍打的噗噗声被风撕成碎片。
    那些灰白色的影子在空中划出混乱的弧线,突然集体转向,消失在建筑物的另一侧。
    桌面的电话机是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有些泛黄。
    他盯着拨号盘上那些圆形的孔洞,想起吴振坤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每个洞都能透光,但也能漏风。”
    意思是选择永远存在,但每个选择都会让某些东西流失。
    母亲上个月的信还压在抽屉底层。
    字迹歪斜,写着降压药已经按时在吃,妹妹在制衣厂加班少了些。
    信纸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油渍,可能是热汤滴上去的。
    他记得自己读信时,曾用拇指反复摩擦那个污渍,直到纸张边缘起毛。
    冷汗从鬓角滑下来,沿着下颌线往下淌。
    第一滴落在桌面上时,他数了它扩散的速度——三秒,从水珠变成边缘模糊的圆斑。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吸气时鼻腔有轻微的嘶鸣,呼气时肩膀会下沉半寸。
    各种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现。
    何雨水昨天系围巾的动作:先把绒线绕两圈,然后在下巴底下打个松垮的结,最后总要拽一拽垂下来的流苏。
    何雨注握茶杯的手势:三根手指托着杯底,食指抵在杯沿,从不碰把手。
    母亲去年冬天织的毛衣领口,线头总是处理不干净,会摩擦后颈。
    妹妹左手虎口那道淡白色的疤,是七岁时被生锈的铁片划的。
    还有吴振坤最后一次见他时的穿着:灰褐色中山装,最上面的扣子永远解开,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那块表盘泛黄的老式手表。
    说话时右手会无意识地转动左手的戒指,一圈,再一圈。
    所有画面都在旋转,碰撞,碎成色块又重新拼合。
    最后定格的是两样东西:左边衣帽架上那道冰冷的金属反光,右边桌面上那台沉默的黑色机器。
    窗外的光线开始偏移,百叶窗的条纹影子慢慢爬上他的手臂。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