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叹息。
窗外的光线将空气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林国正整夜未能合眼,直到晨光漫过窗台,何雨水推门进来。
她脚步很轻,目光落在他脸上时顿了顿。”你脸色不好。”
她走近,手指碰了碰他的额头,“伤口不舒服吗?我陪你去医院。”
“没事。”
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拽回来,手指收拢,握住她探过来的手。
掌心触到温暖的皮肤,他努力让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只是没睡好。
雨水……谢谢你。”
最后三个字沉甸甸的,压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感激,歉疚,还有某种即将坠落的预感。
何雨水耳根泛出淡淡的红,抽回手轻轻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
他看着她含笑的眼角,胸腔里却像结了一层冰。
后天。
那个阴冷的声音还在耳边绕着。
他站在岔路口,往前是灼人的光,往后是望不见底的暗。
阳光铺满地板,她的声音柔软地浮在光里。
他却觉得自己站在峭壁边缘,风吹得骨头都在发颤。
握着他的那只手,此刻既是救命的绳索,也是勒进皮肉的锁链。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凝固了。”雨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能不能……让我见见你哥哥?”
“咦?”
她眨了眨眼,“你平时不是总躲着他吗?”
“有些话,得当面说。”
“关于我们的事?”
她眼睛亮起来,“那我马上联系他。”
林国正垂下视线,没有接话。
午后,高楼顶层的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林国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发白。
何雨注放下手里的钢笔,抬眼看他。”急着找我,有事?”
“何先生,”
林国正喉结动了动,“我来……交代一些事。”
“交代?”
何雨注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你我之间,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请您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