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杯子搁在小桌板上发出轻响。
驾驶舱仪表盘泛着绿光。
机长扫过高度表和航向指示器,一切读数都在正常范围。
副驾驶盯着方向舵压力表看了很久——指针似乎比十分钟前偏了毫厘,也许只是错觉。
“右舵液压……”
他顿了顿,“压力好像降了零点几个百分点。”
“旧飞机都这样。”
机长没抬眼,“管路渗漏常见。
还在安全值内。”
副驾驶应了声,视线却没移开。
那根指针又往下蹭了一小格,慢得几乎看不见。
时间在引擎的嗡鸣里淌过去。
当指针跌过百分之六十五的刻度时,副驾驶喉结动了动:“压力掉到六十五了。
还在降。”
机长这才转过脸。
眉头拧起来:“切备用系统。”
“备用泵压力正常,但切换失败——主系统漏得太快,备用压力补不上!”
副驾驶声音发紧。
仪表盘上那根指针开始加速下滑:五十、四十、三十……
客舱里凯瑟克刚接过空乘递来的第二杯酒,机身突然向右猛倾。
酒液泼了他一身,玻璃杯脱手砸在地毯上。
整个人被惯性甩向舷窗,额头撞上冰冷的塑料板。
“出什么事了?!”
他吼出声,手指死死抠进座椅扶手的皮革里。
马库斯解开安全带想往驾驶舱冲,剧烈的颠簸却让他踉跄着撞在过道壁上。
驾驶舱的警示红光像濒死心脏般疯狂搏动。
方向舵液压失效——机长对着通讯器嘶吼的语句被金属扭曲的尖啸切成碎片,每一个词都裹着电流的杂音坠向黑暗。
高度表数字翻滚的速度快得让人眩晕,飞机不再是飞行器,成了一枚被重力拽向海面的铁块,机首下倾,在空气里犁出绝望的呼啸。
窗外的海不是蓝色,是吞噬一切光线的墨。
凯瑟克最后瞥见的并非海水,而是玻璃上倒映的那张脸——肌肉紧绷,瞳孔放大,怀里那只纹路精致的皮箱被手臂勒得变了形。
撞击没有发出预想中的爆裂声,更像一声被深海捂住的闷哼。
浪花刚腾起就被夜色吞没,几簇火苗在油污间跳动两下,随即熄灭。
海面只剩漩涡徒劳地旋转,片刻后,连涟漪都抚平了。
星空依旧悬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