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台里,年轻管制员的手指还陷在通话键的橡胶垫里。
耳机残留的尖啸像一根针扎在耳蜗深处。
她想说话,喉咙却锁紧了。
旁边伸来一只青筋凸起的手,猛地将她推开。
“银翼号!回话!”
老管制员的声音撞在玻璃墙上,又弹回来。
只有无线电底噪沙沙作响,像潮水舔舐空荡的沙滩。
他摘下耳机时,动作慢得像在拆卸一枚引信。
雷达屏幕那片原本闪烁绿光的位置,此刻干净得刺眼。
“信号消失。”
他说。
三个字落下,塔台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电话铃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撕破沉默。
总督府、警察厅、水警码头……听筒被拿起又放下,每个挂断声都像在确认同一个事实:那片深海不会归还任何东西。
消息还是渗出去了。
它沿着晚宴的香槟杯壁滑行,在雪茄的烟雾里盘旋,最终钻进维多利亚港畔那栋摩天楼的顶层。
副总裁史密斯的钢笔从指间滑落,笔尖在桃花心木桌面戳出个小小的凹坑。
他身体向后仰,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 。
秘书站在门边,嘴唇还在哆嗦,刚才冲进来时撞开的门此刻缓缓荡回,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南海……失联……”
秘书的话像坏掉的唱片,在史密斯脑子里反复跳针。
他撑住桌沿,指甲刮过光滑的木纹。
先是空白——大脑拒绝处理这几个音节的含义。
然后愤怒像胃酸一样涌上来。
“他怎么能死?”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说好回去搬救兵的人,凭什么先沉进海底?”
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撞出回音。
等最后一丝震颤消散,史密斯松开手,看着自己掌心被桌沿压出的白痕。
“全完了。”
他对着空气说,这次声音轻得像叹息。
窗外,香江的灯火依旧璀璨流淌,仿佛什么也没改变。
清晨的光线尚未完全驱散香江上空的薄雾,报童嘶哑的叫卖声已经刺破了街道的宁静。
油墨未干的头条在人们手中传递,每一个铅字都像砸向水面的石块,激起层层扩散的惊惶。
启德机场的铁丝网外,攒动的人头与不断亮起的闪光灯连成一片躁动的海;远处九龙仓的轮廓在晨霭中显得模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