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奥利安的皮鞋声踏进了前厅。
他先在外面转了一圈,再进来时,脸色像浸了水的灰布。
他重重跌进沙发,挨着何雨注。”这是要灭你满门啊。”
“管他什么意思。”
何雨注没看他,盯着茶几上杯底残留的水渍,“动了手,就得担着。”
“你打算怎么办?”
“怡和那几个管事的,住哪儿、常去哪儿、家里几口人——我都要。”
“不行!”
奥利安猛地直起身,“这会捅破天!”
“那你说怎么着?我就坐在这儿等下一批?”
奥利安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们这些按时交钱的,该受你们保护吧?”
“等我消息。”
奥利安站起来,扯了扯领口,“借你楼上房间打个电话。”
“请便。”
脚步声上了楼。
侧门轻轻开了,何大清探出身,后面跟着几个瑟缩的身影。
“柱子,”
老人压着嗓子,眼睛却亮得骇人,“你惹上什么人了?今晚是冲着咱们一家来的吧?”
“生意上的过节,爹。”
“什么过节能要人命?”
“洋人的生意。”
“要不……让出去算了?”
何雨注终于转过脸,嘴角扯了扯:“现在不是让不让的事。”
陈老爷子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柱子这话在理。
退让解决不了问题,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陈兰香转向儿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柱子,这屋子……还守得住么?”
“明天就搬。”
他回答得简短。
女人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陌生的街景:“怎么来了这地方,反倒更不安生?”
“妈,这里和老家不一样。”
他的解释同样简短。
“早知这样,当初不如不走。”
陈兰香的声音里压着懊悔。
一直沉默的老太太忽然开口,语调平直却带着分量:“不走?不走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就凭咱家以前的成分,还有我年轻时给洋行做过事的旧账——兰香,少说两句吧。”
“妈,我懂。”
陈兰香揉了揉眉心,“就是心里堵得慌。
仗打完了,太平日子却没个影,到哪儿都躲不开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