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就有是非。”
老太太的视线落在自己布满皱纹的手背上,“真要天下太平,那才稀奇。”
“咱就只想安安稳稳的,不行么?”
“难。”
老太太摇头,“柱子在外头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总归是为了咱们自己人。
迟早要和那些洋面孔对上。”
陈兰香猛地看向儿子,声音发颤:“柱子,这活儿……非干不可吗?”
一旁的小满插话,语气里带着讶异:“婶子,这可不像您。
从前您是最支持柱子哥的。”
“从前也怕。”
陈兰香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勉强,“不然怎么接连生了雨鑫、雨垚、雨焱三个皮小子?如今岁数上来了,怕的事情只多不少。
耀祖他们还那么小,万一……”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
何雨垚原本缩在沙发角落,此刻抬起脸,表情委屈:“妈,敢情我们哥仨是您怕大哥出事才生的?怪不得我总觉着自己像捡来的。”
“胡扯什么!”
陈兰香倏地起身,一巴掌拍在他后颈上,转身就从边柜上抄起那柄鸡毛掸子。
楼板传来几声沉闷的咳嗽。
下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奥利安,谈完了?”
“嗯。
去你书房说。”
“好。”
何雨注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陈兰香使了个眼色,何雨鑫和何雨焱便一左一右按住了何雨垚。
鸡毛掸子划破空气,落下几声闷响。
书房里弥漫着厚重的烟草气,像刚烧过什么潮湿的东西。
奥利安又点了一支,烟盒朝何雨注的方向递了递。
何雨注摆手,在书桌对面坐下:“直接说吧,问出什么结果。”
“上头说管不了。”
“还有呢?”
“我们现在拴在同一条船上了。”
“哦?你被扔出来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
奥利安扯了扯嘴角,“只是不能再借那位大人的名头行事。”
“未必是坏事。
早些划清界限,往后你手脚反而能放开。”
“你究竟知道多少?”
奥利安盯着他。
“那位在位几年了?”
“六年。”
“不短了。”
“是啊……不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