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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肩膀很宽,手指关节粗大。
    他说话时习惯性地搓着掌心,语速很快,提到“东北那边的厂子最近都不接电话了”。
    第二个进来的人年纪稍轻,鼻梁上架着眼镜,镜腿用胶布缠过。
    他说话声音很低,几乎要侧耳才听得清:“……上个月申请的样品,海关那边又卡住了。”
    第三个人站在门口没有完全进来,半边身子留在走廊的光线里。
    他只说了几句客套话,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档案柜上停留了片刻。
    从这些零碎的交谈中,他渐渐拼凑出一些轮廓:外出调研的次数越来越少,能去的地方屈指可数;已有的渠道像逐渐干涸的河床,而新的水源却找不到开口。
    很多人提到“计划”
    这个词时,会不自觉地放慢语速,或者干脆跳过细节。
    最后一个离开的人轻轻带上了门。
    寂静重新笼罩房间,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广播的电流杂音,像是隔着几层墙壁的嗡鸣。
    他走到窗边,推开玻璃。
    初秋的风涌进来,带着楼下锅炉房飘来的煤烟味。
    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开始泛黄,几片早落的在地上打着旋。
    柜子最上层摆着一叠空白信纸,边角已经微微卷曲。
    他抽出一张,又放了回去。
    走廊尽头传来铃声,短促而响亮,一共三声。
    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像是许多人同时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他回到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枚生锈的图钉躺在角落。
    午后送来的文件摊在桌上。
    何雨注的目光扫过纸面,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占了多数。
    大洋彼岸那些国度对这片土地仍旧紧闭着门——几年前半岛上的交锋让他们学会了谨慎。
    国内并非全无门路。
    香江那边有些心向故土的商人,愿意悄悄做些转口的买卖,让些紧俏的物资辗转流入。
    只是这般零星的往来,终究解不了渴。
    他思绪的重心沉在别处。
    能向世界敞开粮仓的,不过寥寥数国。
    白鹰、枫叶、袋鼠、高卢、南美草原上的那个名字,还有北方的巨熊。
    眼下能直接说上话的,只剩北边那位邻居。
    可往后几年的光景,指望对方伸手,怕是艰难。
    几行字迹让他眉心蹙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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