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动时,月台上那些风衣还立得像墓碑。
车厢里有自己人,但太少,少得只能守住两端的门。
何雨注靠窗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普希金诗集》。
书页很厚,厚得能夹进很多东西。
铁轨撞击声越来越急,像心跳。
车厢门在身后合拢时,何雨注的目光已经扫过了整条通道。
几乎每一扇玻璃窗后,都晃动着那些影子。
他找到那位姓曹的负责人时,对方正对着表格出神。
“曹科长。”
何雨注站定。
曹抬起头,脸上没有意外。”何雨注同志。”
他放下笔,“你的档案我看过很多遍。”
“那就省去客套了。”
何雨注的视线掠过曹的肩膀,投向走廊深处,“车上那些尾巴,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曹的指尖在桌沿敲了敲。”他们……应该只是例行监视。”
“你觉得他们和我们之间,存在‘例行’这种关系吗?”
何雨注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人是谁,你比我清楚。”
短暂的沉默。
曹终于吐出那个词:“克格勃。”
“那你也该知道他们的手段。”
“可你们是学生——”
“是带着研究成果回国的学生。”
何雨注打断他,“对他们而言,这就是威胁。”
曹盯着他的眼睛:“你想怎么做?”
何雨注抬起右手,拇指缓缓划过自己的喉结。
“不行。”
曹猛地摇头,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这会变成外交事件,整个关系都可能破裂。”
“如果先动手的是他们呢?”
曹的呼吸停滞了几秒。
窗外,铁轨的撞击声规律地传来。”……那就按你的判断行事。”
“好。”
何雨注转身,“现在,把我名单上那些人全部调到我所在的车厢。”
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尽管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出手,某种直觉让他选择了服从。
“其他车厢交给你们了。”
“我们会用一切办法确保安全。”
曹的声音很沉。
何雨注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攥。
掌心粗糙的茧相互摩擦,像某种无言的契约。
调换车厢的动作引起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