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喝茶。”
何雨注语气平淡,“有什么事,在这儿说也一样。”
伍管家被这话噎住,脸色微僵,不由得又看向何大清:“何师傅,您看这……”
何大清放下茶碗,声音比先前稳了不少:“柱子的事,让他自己拿主意。”
伍管家坐在那儿,忽然觉得椅子有些扎人。
“伍管家要是还没想好怎么说,不如先回去问清楚。”
何雨注说着,朝门口方向抬了抬手,“问明白了,再来不迟。”
伍管家胸口起伏了两下,硬是把那股往上窜的火气压下去,抱了抱拳:“既然如此,伍某先告辞了。”
“慢走。”
何大清起身送了两步,待那身影出了中门,才折返回来。
“柱子,你这么着,不是把人得罪了?”
“怎么,爹您担心了?”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何大清挺了挺背。
“不担心就行。”
“真不会惹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
何雨注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是他来求我办事。
派个管家来,我就得跟着走?如今可不是从前了。”
“对,不是从前了。”
何大清重复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还有个缘故,”
何雨注吹开茶沫,“娄家的事,我不想沾。”
何大清压低声音:“你听到什么风声了?虽说开始合营了,可娄振华到底还是轧钢厂的董事,是大老板。”
“我知道,‘娄半城’嘛。”
何雨注笑了笑,“可这绰号,他自己还敢往外提么?”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你现在本事大了,爹是兜不住你的事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后院去。
许大茂已经将那些肉分切妥当,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了。
后院砌个新灶的念头在何雨注脑子里转了两圈——往后熬油卤肉动静大,中院终究不太妥当。
他把这打算跟何大清一提,父子三人当即换了旧衣裳动手。
砖块是先前修东厢房剩下的,泥土就去东跨院的花圃里挖。
几根竹竿撑起油布棚,能遮雨雪便够用。
四个小姑娘也跟着忙活,小脸上蹭得东一道西一道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