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仗打完了,能给咱们露一手不?”
“成。”
伍千里蹲在一旁整理绑腿,头也不抬地问:“有这手艺怎么跑来当兵?”
“总要有人守住灶台外头的东西。”
何雨注说。
梅生往自己水壶里撒盐的动作顿了顿:“是啊,总得有人守。”
咸涩的水滑过喉咙,辣椒在齿间碎裂时迸出灼热的刺痛。
队伍重新动起来,脚步踩在冻土上的声音变得密集了些。
那晚七连没能找到目标——夜色太浓,山脊线融进墨黑的天幕里分不清轮廓。
后半夜他们找了处背风的山坳歇脚,天刚亮就起了争执。
何雨注没参与争论。
他蹲在地上扒开积雪,扯了几把枯草,又折了些带叶的枝条。
手指在寒风中冻得发红,却灵活地将那些零碎东西编结起来。
等他站起身时,余从戎正转头想说什么,目光扫过那片雪坡却突然顿住。
“人呢?”
众人四下张望。
刚才还站在那的身影消失了,只有一丛半枯的灌木在风里微微摇晃。
过了好一会儿,那丛“灌木”
才突然动了,何雨注抖落身上的伪装站起来,脸上沾着碎草屑。
再没人说话。
一个班的人跟着他出发时,每个人都用类似的方法把自己弄成了移动的土堆。
山道像冻僵的蛇蜷在丘陵间。
何雨注在某处制高点趴下,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出现的徽记让他眯起眼睛——白底蓝鹰,陆战二十四师的标志。
上次让这群人溜了,他记得很清楚。
这次堵在前面的可不是第六军,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他们贴着岩壁移动,遇见南边部队的巡逻队时全部伏进雪窝。
任务在身,不能节外生枝。
何雨注瞥见对方袖标上的字符,但认不出属于哪支部队。
下午三点左右,他根据车辙的深浅和数量做出判断。
太阳西斜时,那些炮管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他数了两次:十八门。
炮口仰起的角度透着冰冷的威慑力。
按编制这至少该是一个营,可放眼望去,阵地周围活动的人影多得反常——粗略估算上千,几乎抵得上一个团。
七连的火力啃不动这块骨头。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