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后撤的烟尘尚未散尽,队伍已抵达昭阳江畔。
师部的命令简洁:渡江,摸清对岸火力点,相机摧毁。
江水在夜色下泛着铅灰的光。
连排长们试过水深后选择了徒步涉渡——枯水期的河道勉强能容人通过,只要个子不太矮。
何雨注解开背包时,周围响起窸窣声。
他掏出几块皱巴巴的姜,用 切成薄片。
每人领到两片,一片含进嘴里,一片塞进贴身口袋。
余从戎想探他背包里还有什么,被一肘顶开。
伍千里和梅生站在不远处看着,后者左眼蒙着纱布,右眼映着江面的微光。
他本该去后勤部门,却执意留在一线。
晚九点,队伍没入江水。
四月的寒意在水里凝成针,扎进每寸皮肤。
探照灯扫过时,所有人沉入水下,姜片的辛辣在口腔炸开,勉强吊住一丝暖意。
对岸的守军未曾料到有人敢在这种温度里渡河,七连像影子般滑过江心,绕向阵地侧翼。
他们湿透的衣裤贴在身上,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水声。
何雨注回头望了一眼——江面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人
冷水浸透的军装被奔跑时的体热蒸出白汽。
几个战士脚步开始踉跄,何雨注看见有人伸手去抓自己领口,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快步追上走在队伍前方的伍千里,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命令很快传下来: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余从戎凑过来时,何雨注正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被扯开的瞬间,余从戎已经伸手捏了一撮送进嘴里,随即整个人猛地弓起背,连吐了好几口唾沫。”咸得发苦!”
他抓过水壶仰头灌水,喉结急促滚动。
“盐?”
伍千里的视线从纸包移到何雨注脸上,“你这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还都是能进嘴的。”
余从戎抹着嘴角笑,“该不会以前是伙房里颠勺的吧?”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
“每人水壶里放一点。”
何雨注把纸包递出去,“没有热水,只能这样凑合。”
他又从背包深处摸出另一个布包,展开是暗红色的干辣椒,皱褶的表面沾着些许白色盐粒。
梅生捡起一根对着光看了看:“现在我真信了。”
“家传的手艺。”
何雨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