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屏住呼吸,趴在雪里,直到那一片黑色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些箱子。
不只是箱子。
重机枪的枪管从木箱缝隙里露出来,泛着冷硬的青光。
迫击炮的底座叠在一起,旁边是整箱整箱的炮弹。
轻机枪的数量更多,乌黑的枪身排成了行。
有人忍不住吸了口气,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几个战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那笑容很短暂,很快又被他们用力抿了回去。
路上,伍千里和熊杰就有意无意地挨着走,声音压得极低,话语碎在风里听不真切。
另一边,余从戎和伍万里一左一右缠着何雨注,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家乡的吃食问到天上的星星,明显是要扯住他的注意力。
等那些物资完全暴露在眼前,伍千里朝熊杰递了个眼色。
熊杰下巴微微一抬。
七八条身影突然从不同方向扑了过去,动作快得像雪地里窜出的狼,包括伍千里和熊杰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很短。
闷响,雪沫溅起,人影交错又分开。
扑上去的人里,除了伍千里和熊杰还能勉强招架几下,其余人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在雪地里。
即便是伍千里和熊杰,也多撑了不过三四下,便先后被反拧住胳膊,按进了冰冷的雪粉中。
何雨注松开手,把他们俩从雪里拉起来。
伍千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熊杰则咧了咧嘴,倒吸着凉气揉搓手腕,嗓门却扯开了:“好家伙!还有什么是你这身骨头不会的?”
何雨注拍了拍沾在衣领上的雪末,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在哪儿听过的一句话,顺口就说了出来:“是男人,就不能说‘不会’。”
“哼,”
伍千里拍打着棉袄上的冰碴,瞥他一眼,“照你这意思,我们这些倒下的,都不算男人了?”
“你们是真汉子,”
何雨注收起那点随意的神色,认真道,“战场上的好汉。”
这话他说得诚恳。
当然,他自己是个例外,这没法比。
“老熊,”
伍千里转向同伴,声音低了些,“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熊杰活动着发麻的肩膀,“你不是总吹练过两手?就这两下?”
“我那都是野路子,散打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