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比记忆里拥挤许多,穿各色衣裳的人流在店铺前涌动,挎枪的岗哨立在路口,目光扫过熙攘。
他这辆自行车引来不少侧目,但如今能置办起这般物件的,也不止他一个。
日头将近正中,他车把上已挂满东西——油纸包透出烤鸭的焦香,草绳串着两尾还在甩尾的活鱼,另有一只褪净毛的光鸡。
他调转车头,往南锣鼓巷方向骑去。
巷口无人,他停下,从不知何处摸出个鼓囊囊的麻袋,牢牢捆在后座。
又寻了个小布兜,将零碎物件一股脑儿塞进去,挂在车头。
推车进院时,眼角瞥见贾张氏正倚着门框,鼻子朝这边耸动。
那妇人嘴唇刚启,何雨注已径直穿过垂花门,连眼风都未扫过去。
“鬼鬼祟祟的,不知从哪个窟窿扒拉来的脏货!”
压低了的咒骂从身后飘来,混着吸溜口水的声音。
中院井台边,李桂花正搓洗衣物。
何雨注唤了声“李姨”,妇人愣住,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挤出一句:“柱子回了啊。”
话音未落,她已端起木盆转身进屋,门缝里漏出几声压抑的呜咽。
屋门吱呀推开,陈兰香探出身。”这么快就办妥了?”
她目光落在车头布兜上,“这袋子里是……”
“进屋说。”
何雨注解下布兜递过去。
“哟,还挺沉。”
陈兰香接过,鼻尖动了动,“怎么有烤鸭子味儿?”
“您揭开瞧瞧。”
屋里,陈兰香一样样往外取:油亮枣红的鸭,银鳞未干的大鱼,肥嫩的白条鸡。”这鱼怕是有七斤往上,”
她指尖戳了戳鱼鳃,“又乱花冤枉钱。”
“碰巧遇着乡下人挑来卖的,没几个子儿。”
何雨注应着,回身抱进那个 袋,咚地搁在墙角。
“轻着点!”
陈兰香急声,“里头是钟吧?哪经得起这般磕碰!”
“结实着呢,娘。”
“再结实也是摆着看的物件。”
她叹了口气,转而道,“洗洗手,片一只鸭子。
我去接老太太过来。
可别偷喂那几个小的——尤其雨水,都快圆成球了,见着吃的就挪不动步。”
“知道啦。”
何雨注嘴角弯了弯,心里嘀咕:这馋嘴的毛病,还不是你们自个儿惯出来的?
门帘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