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摩挲着车把:“儿子,这玩意儿……好学吗?”
“会了就不难。
得看您悟性。”
“好好说话!亲爹你也逗闷子?”
女人瞪了儿子一眼。
“不敢不敢。
我把车推进来就歇着去。”
“是该推进来。
金贵东西,冻坏了可不行。”
何大清跟着走到院门口。
年轻人只是笑笑没接话。
这铁家伙结实得很,什么天气路况没经历过?哪能冻坏。
车刚停稳,何大清就找来软布擦拭车架。
那仔细劲儿让陈兰香看得直皱眉——他对自己的菜刀都没这么上心。
擦到一半,男人忽然卷起袖管,故意露出手腕上明晃晃的表。
见女人没反应,又抬腕晃了晃。
“看见了看见了!不就是块表?真有本事多挣些钱,也给我置办一块。”
何大清动作僵了僵。
五十块银元呢。
“舍不得?”
女人语调扬起。
“哪能!等多接几场宴席……不行,不能让柱子闲着,那小子也得出力,就当孝敬你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物件里没他孝敬的份?”
“有吗?这不是咱花钱买的?”
“我给你那些钱,你倒给我买一块回来?”
“这倒是……谁让咱儿子能耐呢。
对了,你抽空跟他说说,再弄点别的货。
先前那些剩不多了。”
“早该说了。
这里头本来就有儿子的本钱。”
“是是是,你儿子厉害,比他老子强,行了吧?”
夫妻俩的对话飘进里屋。
炕上的小姑娘眼珠转得溜圆。
别的话没听太懂,但“哥哥有本事”
“哥哥有钱”
这几个字像糖丸似的滚进耳朵里。
她缩进被窝,开始盘算该让哥哥买什么好东西。
晨光刚透进窗棂,王翠萍和赵翠凤便前后脚进了门。
钱票搁在桌上,纸页边缘还带着体温。
哪有让旁人垫付的道理?陈兰香没多言语,只点点头收下。
至于后院那位老人,她压根没想过收钱,转身又从木匣里数出二十枚银元,沉甸甸地塞进何雨注衣兜。
早饭后,车轮碾过胡同的石板路。
何雨注蹬着车,穿行在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