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何雨注哈出一团白雾,“等开春吧,总得让她过个安稳年。”
两人在巷口分别。
何雨注转身往回走时,听见身后传来军靴踩雪的咯吱声,不紧不慢,渐渐融进了胡同深处零星的狗吠里。
屋里飘出烙饼的焦香。
王翠萍正在灶前翻动着平底锅,乔令仪蹲在一旁剥蒜,蒜皮在指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何雨注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张叠成方胜的红纸。
“对了,上午在劝业场捎的。”
他展开红纸,露出里面夹着的两张剪纸——一张是鲤鱼跃龙门,另一张是喜鹊登梅。
乔令仪凑过来看,眼睛映着灶火的光。
王翠萍用铲子轻敲锅沿:“贴东窗还是西窗?”
“都行。”
何雨注将剪纸搁在案板上,“反正这屋子朝哪开,都得等开春才知道。”
炉火噼啪爆出个火星子,落在剪纸的鱼尾上,烫出个小小的焦痕。
谁也没去拂它。
赵丰年抬手看了看腕表,目光又投向窗外。”再等等。”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服自己,“应该快了。”
何雨注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柱子,别急。”
赵丰年转过头,视线落在另一侧安 着的女人身上,“翠萍,你也决定去四九城了?”
王翠萍点了点头,手掌无意识地拢在身前。”想留在那儿。”
她没有解释原因。
“也好。”
赵丰年沉吟片刻,“回头让柱子陪你去一趟军管会,介绍信这边给你出。
你老家的组织关系,我回去就联系办理转移。”
“麻烦赵副主任了。”
王翠萍笑了笑,手指在衣襟上轻轻抚过。
赵丰年的目光在她手上停顿了一下,忽然抬高了声音:“你这是……有身子了?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王翠萍的语气很平静。
屋里静了一瞬。
赵丰年搓了搓脸,声音低下去:“这事……是我们没办周全。
他还是南下了。
我们会想办法递消息,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实在不敢保证。”
“谢谢。”
王翠萍的回答依旧平淡。
津门那次机会都没能让他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