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风起时,小满的个头悄悄蹿高了些许,脸颊褪去蜡黄,渐渐透出润泽的光。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掉泪。
何雨注托师父寻门路,替这姑娘办妥了身份文书与通行证件。
眼下战事未起,盘查尚松,真打起来时纸片未必管用——但有总比没有强。
李保国发现家里多了个小姑娘时,着实吃了一惊。
何雨注将她的来历说得七分实三分虚,字字透着凄楚。
老师傅下工后便跟着徒弟回去瞧了一眼,临走时把何雨注拉到巷口,压低声音道:“你小子真是走了鸿运,这分明是捡回来个俊媳妇!”
“碰巧罢了。”
何雨注咧嘴笑了笑。
“这种巧事也能让你遇上?”
李保国摇头感叹。
何雨注没接话。
难道要告诉师父,为了这丫头,塘沽马家已经成了废墟?虽不是他亲自动的手,收尾的却是另一批人。
他自己没捞着好处,想来那些穿梭在郊野的队伍也没占着多少便宜。
前些日子他路过那片宅院,只见断墙残瓦间挖满了土坑,早被搬得空空荡荡。
八月的最后几天,李保国考校过徒弟手艺后,点头放他出了师。
消息传开,津门厨行里又起了阵波澜。
九月将尽时,老赵悄悄找上门来。
他六月才进城,一直忙得脱不开身,这回是专程来谢火车上那桩事。
老赵在四合院住过一年多,何家父子都是厨子他自然清楚。
当时车厢里又是辣椒粉又是花椒末的,除了这爷俩谁还会随身带这些?至于为何插手,何雨注只说后来上车那伙人瞧着不正派。
老赵对他制住歹人的手法并不意外——院里谁不知道何雨注常和许大茂在后院练拳脚?不是没人想送孩子跟何大清学艺,可这位师傅只愿收厨艺徒弟。
这年月厨子终究不算体面行当,那些端着铁饭碗的人家,怎肯让孩子掌勺颠锅?
故人重逢总是欢喜。
何雨注亲自下厨整治了几道菜,老赵从没进过这样讲究的馆子,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额头冒汗,满口称赞不停。
听说何雨注已正式出师,他瞪圆眼睛竖起拇指,笑说往后定要常来讨这口福。
“随时恭候。”
何雨注应得爽快。
酒过三巡,却见老赵握着酒杯欲言又止。
“赵叔,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