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是晌午小满自己蒸的,虽然形状不太规整,但总算不是糊糊了。
这丫头学得快,如今拌个凉菜、炒个青菜已像模像样。
“画册的事明天再说。”
他把馒头掰开,夹了片酱肉进去,“先吃饭。”
小满鼓了鼓腮帮子,到底没再缠问。
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里,何雨注想起胡同里那扇木门——夜里该去探一探了。
碎布和针线得先备上,我跟着学学缝补。
小满声音轻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认字那件事,进展如何?
昨 教的那几个,我都记牢了。
她仰起脸,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等着什么。
真厉害。
何雨注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他知道若不这么应着,这姑娘能缠磨到天黑。
仔细瞧去,关在屋里这些日子,她肤色倒是透出些瓷白,短发也盖过了耳根,再长些便能挽起来了。
眉眼间那股神气,越发叫人想起戏台上那个舞刀弄枪的旦角。
只是熟稔之后,她黏人的功夫也见长。
何雨注按了按额角,这哪是使唤丫头,分明是个甩不脱的小影子。
连环画呢?针线布头呢?什么时候能到手?她揪着话头不放。
得空就去。
说定了!要是反悔,我就……我就掉眼泪给你瞧!
现在掉吧,我正想看看。
何雨注嘴角弯了弯。
哼!坏哥哥!专会欺负人!她扭过身子,后脑勺对着他。
喂,有没有点当丫头的自觉?当面就数落起主子来了?
略——她转回来,舌尖轻吐,做了个怪相。
你这小丫头!他抬手,指节在她额上极轻地叩了一记。
哎呀!泪光瞬间涌了上来,在她眼眶里打着转。
两块糖才让那汪水退了回去。
又教了几个字,还被缠着讲了一段山野精怪的故事,她才磨磨蹭蹭挪回自己那间窄房。
灯熄了。
何雨注和衣躺在黑暗里。
约莫亥时末,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起身换了深色衣衫,动作轻得像片叶子飘出门外。
院墙不高。
他微一屈膝,手便搭上了墙头,稍一用力,人已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贴着墙根的阴影,他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