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大如年,这人府里也不多挂些大红灯笼添添喜气。相比之,她的书坊虽小,却温馨热闹。大家挤在一处用膳,谈笑风生,书墨香伴着烟火气,满是人间滋味儿。
东厢那边,一道高大的身影徐徐行来。
“阿苓,你怎么才回来?”顾守生身着燕居便服,臂间挽着一袭深色围裳。
看见余知微时,他神色微惊,将围裳往身后藏去。
余知微眼尖,瞥见了。
像是…… 下庖厨的围裙?
她怔了怔,福身行礼,顾守生先开了口:“余姑娘,你怎么来了?”面色冷凌凌的。
“表哥,我带余姑娘来取些药。”苏苓连忙解释道,“她爹爹适才忽然晕倒,应是旧疾复发,腰腿疼痛。我想着,你那些药……”苏苓意识到自己失言,倏地打住话。
余知微眼见苏姑娘神色紧张,忐忑道:“顾大人,对不住,是我央求苏姑娘急着来取药……”
顾守生眉头微微一紧,看向她:“令尊现下如何?”
“人已醒。多亏苏姑娘妙手仁心。”余知微声音发颤。
顾守生瞥见她眸底噙着一点晶亮的泪光,神情软了几分。
“阿苓,你去拿药吧。”
苏苓颔首:“余姑娘稍等,我把药配好,稍磨下,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她匆忙移步。
朔风呼呼吹过,直灌往衣领里,余知微冷得缩起脖子。
“进来吧。”顾守生转身引路。
余知微跟随其后,眼见他走得比平常慢,右脚时不时微微一顿。
许是天冷地滑,他小心走路吧。
余知微没有多想。
来到堂内,顾守生侧头看向她:“用膳了么?”
余知微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唤两声,便老实回道:“还没。”
“我让梅娘端一碗馄饨汤过来。”顾守生淡淡说道。
余知微有点意外:“多谢。”
“我还有事,先走了。”顾守生转身往外走。
余知微迟疑片刻,赶前两步,唤道:“大人。”
顾守生顿住脚步,回眸望来。
寂寂的月光映着他冷峻的颜,似玉雕一般,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如削,薄唇微抿时自带一份清贵而疏离。
像一个寂寞山巅的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