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想法是……”
“咱们自个儿买房!”
余文台震惊半晌:“买,买房?”他极为苦涩地笑了笑,“微儿,咱们连租金都困难,哪有钱买房?”
他的腰越弯越低,身子轻轻颤着。
“还是回老家吧,趁这天还没冷,及早上路……”
余知微用力摇了摇头:“余墨阁是阿娘陪着您辛苦创建的,就这么倒了,爹爹真舍得么?”
余文台颤抖的身子忽然顿了下,眼眶里打着转的泪珠一串串滚了下来。
“自然是舍不得。”
他抬袖拭泪:“你阿娘…… 聪慧机灵,想当初她在时,什么书卖得好,什么人能合作,她做主错不了。”
“可你娘走后,我心灰意冷,又接连投钱失误,以致于……”
说到伤心处,余父边哭边咳嗽,身子弓成一只虾,手抖得厉害。
余知微连忙抚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爹,别说了,慢慢呼吸下。”
父亲的病,是从阿娘走的那年落下的,因为过于悲痛劳累。郎中说他中风偏枯,气血亏虚,得慢慢养着。如今人虽能走了,却得拄着拐杖,右手也不好使。这对于刻印手艺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余知微看着父亲难受,心也疼得紧。待父亲冷静后,她倒了一杯茶给他。
“适才我又想了想,买房那法子,有几分可行。”
眼见父亲摇头叹息,余知微坚持道:“爹爹莫急,我先给您算一笔账。”
“周员外想卖房,价钱约莫一千多两。咱们租了二十年,光是租金,也值他这房钱了!”
“正阳门一带的房子贵了些,咱们就去别处找,一千两银以下的,相当于十年租金。可我们若买了房,”她的眼睛亮起来,“好处是,有了自己的家,再也无人能赶我们走!”
现代人愁房,古人也一样,何况在这寸土千金的京城。
正阳门的廊坊胡同,本是永乐年间,成祖朱棣迁都顺天府后修建的,属于官办廉租房,为了吸引外来人口,繁荣商贸。当时皇城四门,钟鼓楼等处都有大量廊坊。后来官府收租困难,这些房子逐步被权贵占为私产。周员外也占了一套,租给余家,最初年租五十两,渐渐涨到百两银。
为房东打工二十年,到头来还要看人眼色。
余知微衡量后,神色殷切地看着父亲:“爹爹觉得呢?”
余文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自从女儿接管书坊,精